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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零准备掏出血蔷薇给他们一个教训的时候，传来一声大喝：“都给我住手！”

五个吸血鬼瞬间消失，只剩下零愣愣地站在那里。

台阶上方，穿着黑色公主裙的优姬长发飞扬，深褐色的眼中闪烁得不再是顽皮不耐的熟悉的光芒，而是属于吸血鬼公主才有的沉稳与疏离。她就站在那里，俯视着自己，熟悉的脸却是完全陌生的表情。

零越过她看向她身后那个安静站立的男人：身上是他亲自为之穿上的黑色西装，挺拔的身姿，优雅的气质，以及那双深不可测的忧郁的棕红色眼眸。

零仿佛听到山风呼啸而过，他不久之前还亲吻的人已离他远去……

他沉默着，等待他或者她开口。

最后，还是优姬打破了沉默，她微笑：“零，好久不见了呢，零真是越来越帅了呢！”

零没什么表情：“是吗。”

优姬尴尬地顿了顿，又说：“要不要进来坐坐？我可是很想跟零聊一聊呢。”身后的玖兰枢没有表态。

零看了他一会儿，淡淡应道：“好啊。”

深蓝色的长沙发，玖兰枢坐在中央，优姬坐在玖兰枢的右下首的位置，而零端坐于左边的单人沙发上。茶几上是佣人送上来的三杯意式咖啡，袅袅地散发着诱人的浓郁香气。

优姬还有些不适地僵硬着手脚，莫名地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只好主动打破沉默：“我似乎睡了很久，都不知道现在外面变成什么样子了呢。不过看到零和枢哥哥和解，优姬很高兴呢。”

“和解？”零似笑非笑地瞄了眼默不作声的玖兰枢，懒懒开口，“有什么好和解的呢。”

优姬疑惑地歪着头：“之前你们不是……”

她之所以沉睡，还是因为保护被吸血鬼猎人追杀的吸血鬼们制造出“撒旦的谎言”元气大伤才昏迷不醒的。那个时候，零和枢根本是互不相容的死对头，恨不得将对方剥皮拆骨。但是现在，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分明与仇恨二字无关。

“优姬。”玖兰枢突然打断优姬的话，轻轻说，“你睡了这么久，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我还是让蓝堂过来看一看吧。”

“枢哥哥，我没事的，只是睡得有点多，放松一会儿就好了。”优姬笑了笑，宽慰他，“倒是你看起来有点不舒服，不怎么有精神的样子。”

玖兰枢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扯起一个浅浅的笑：“最近在忙工作，大概有点累了。”

优姬半信半疑，她从来没见过枢哥哥疲倦的样子，但是也没有拆穿，只是乖巧地应和。刚睡醒的她对这个变化太多的世界充满了好奇，时不时地向玖兰枢和零询问各种各样的问题，活泼的样子一扫这件旧宅的阴霾，让空气都变得不那么阴冷。

玖兰枢耐心而温柔地回应她的每一个疑问，时不时揉揉她的头发，露出宠溺的笑。零一贯地言简意赅，却依然能感觉到对方淡漠下的温和，脸上也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大约是优姬的问题太多了，本来还分心看顾玖兰枢表情的零渐渐将目光全部投入到优姬的身上。

周围的一切都在改变，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上的人，记忆与现实，伤害与背叛，遗忘与铭记……

零对于自己存在的意义已经渐渐模糊，挣扎也好，放弃也罢，他第一次听从内心的声音安静地呆在一个人的身边，那是不同于曾经对优姬的陪伴。

直到这个时刻，零才清晰地认识到，变得最少的，依然是这个沉睡多年的少女。她的心依然坚定，她的灵魂依然倔强，她的快乐依然简单。她是唯一一个在那场血肉之争中保留自我的人。

这是他曾经又爱又恨的女孩啊！

零在间断地回答优姬的叽叽喳喳的问题时，忽然觉得痛苦。

chapter3

这是他曾经深深宠爱过的女子。她在经历了那么多黑暗与无奈后，仍然那么美好。她坚持的，相信的，舍弃的，甚至拯救的，都是她内心深处的善良所驱使的。

零发现，他可以恨任何一个人，唯独对优姬，没有办法痛下杀手。

大抵是内心最深处相信，她是他最后的救赎。

“怎么了，零？”优姬停下了询问，略带担忧地看着他，“你觉得我很烦吗？”

零偏过头，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优姬不安地捏了捏衣角，紧张道：“那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零撇撇嘴角：“看你可以唠叨到什么程度。”竟然是旧日嫌弃的语气。

优姬被他这熟悉的语调调侃，并没有觉得受伤，反而放心般松了口气，习惯性顶嘴：“还以为你是看我看入迷了呢！”

零更嫌弃：“就你这没什么看头的身材？”

优姬跳起来去敲他：“你说什么！”

仿佛旧日时光重现，无忧无虑的青春年少，打打闹闹的喧嚣岁月。

玖兰枢默默地坐在一旁看着，优姬脸上看起来生气实际上笑意满满的表情，和零撇着嘴角眼中流露出真实而舒缓的浅浅笑意。这是他永远无法触及的世界：单纯的依赖，与最原始的信任。

他端起咖啡，白皙修长的手指优雅地轻抬杯碟，鼻子轻轻嗅了嗅咖啡的苦涩香气，张开口，无声地抿了一口略带焦味的浓饮。热气弥漫，遮住了那双棕色的眸子，看不清他的情绪。

优姬与零的喧闹渐止，零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对优姬轻声道别：“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以后再来看你。”

优姬有些不舍：“你住哪里？我可以去找你么？”

“当然可以。”零叹口气，然后将以前在文物部工作时租住的房子地址告诉了她，没多说什么就离开了。期间，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玖兰枢身上一秒钟。

优姬不是很明白现在他们两人之间的状况，不敢贸然开口，直到零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才转身有些小心翼翼地问玖兰枢：“枢哥哥，你跟零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玖兰枢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待她温柔：“没什么。你累了吧？我送你去休息。”

“我自己上去就好。”优姬顿了顿，“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怎么了，但是枢哥哥我第一次见到你这么不安的样子。”

玖兰枢直觉就像反驳，优姬却用手势打断了他，顽皮地笑了笑：“作为妹妹，我可是对枢哥哥的每一个表情都了如指掌呢！”

玖兰枢不再说话。

优姬走过去，半跪在地上，双手抚上他的膝盖，仰起脸看他：“枢哥哥，你就是想太多。不论什么事，你都习惯想通前因后果，将每一种可能每一种后果都提前预测，然后每一步都要计算好设计好，这样固然可以避免很多失误，但是……你不觉得这样很寂寞吗？”

玖兰枢低下头看她，嘴里喃喃：“寂寞？”

“对，寂寞。”优姬的语气是坚定而沉静的，带着温柔却沉着的力量：“枢哥哥，你太聪明了，聪明得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这样的你，难道不会感到寂寞吗？周围的人都怕你，敬你，没有一个人能毫无压力地站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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