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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到嘉洛在问：「……你呢？」

「我，」若汐并没有犹豫，「会继续升学吧，」他笑起来，「我会留在这里。」

嘉洛没有回话，望着他。

两人之间有短暂的沉默，若汐忽然有点尴尬。

嘉洛垂下视线，低声说，「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多快乐，现在我已经开始怀念，」她掩饰般侧首把目光投向四周，笑：「即使是一点美感也没有的四四方方的水泥楼，至少在屋顶天台上滑过旱冰跌过跤。」

若汐也笑，「这样伤感？可是从今以后生活一定会比以前更多姿多彩，走更多路看更多风景，以及摔更多的跤，担保你两天半就把小时候的事当成是作梦。」

嘉洛『扑哧』笑出来，忽然抬起眼睛直视着若汐，「可是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若汐一呆。

嘉洛笑了，十分释然，「我在外面时一直在想，这次走之前若能见你一面，我会做最后的努力，可是……真的见到你才发现，这想法原来很傻！」

她摇着头，笑得有些俏皮：「其实只是不甘心而已，你毕竟是我青春岁月里的一个缺憾，可是那不是我的错，我不能为了不是自己的错而去不停地惩罚我自己，对着镜子看清楚了，我觉得有一天你可能会后悔。」

若汐抓抓头，「很有可能，」他诚实地点头，「我真的对自己也感到很奇怪。」

嘉洛望着他，「若干年后想想这仍是一个美丽的缺憾，若汐……我真的喜欢你。」她微笑，「我想我不会忘记你。」

她没有再说什么，很突然地转身离开了。

若汐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嘉洛再没有回过头。若汐以前从没有真正注意过苏嘉洛，即使在知道有这样一个女孩子喜欢自己之后。他的心思漂游在世界的另一头，直到她真正说放开的这一刻。

若汐觉得自己在这一点上无法与嘉洛相比，如果有一天遇到同样的情形，他也能够象嘉洛那样，从长久的执着中释放自己吗？

若汐忽然有点忧郁。

爱，太迷离的思维，快乐到极致的时刻，也是悲哀最深重的时刻，因为清楚地知道，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快乐挽留在这个剎那。

他慢慢向外走去。

小然正靠在车子上听电话，见他出来，将电话收起来，问：「办好了？」

若汐点点头。

小然笑，「难舍难分？」他一定是看到他与嘉洛交谈。

若汐却没有笑，叹了口气，对小然说：「你知道他在哪儿吗？你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吗？会不会非常想知道？」

突然那么想见到明晨，燠热的阳光下，凤凰木摇曳的阴影里，不真实的感觉令若汐产生一丝恐惧。

小然目光难以察觉地闪烁一下，笑起来：「那还不简单，反正也没事了，我们去找明二哥。」

若汐有点犹豫。

「怎么？」小然不解地问。

要怎么说？若汐无法解释那种感觉，那种总是被明晨推挡在某个距离之外的感觉，他害怕打扰到明晨，……更害怕这种感觉下面隐含的一些事。他从未细想过自己的感情，他对明晨一见钟情，可是明晨对他？若汐从不觉得自己会这样幸运，一切不似真的……也许是他太患得患失？

若汐有点懊恼，忽然痛下决心，大事落定般道：「好，去找明晨。」

小然点点头，上车。

还没有定下心来的若汐，忽略了小然此时那少见的沉默与凝重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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