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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拉开他旁边的椅子，慢慢地坐下，我没有跟他打招呼，他也没有从作业里抬头。我沉默地翻开书本，也埋头钻研去了。放在我们中间的那本《青年文摘》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再出现过了，现在我才愕然想起，貌似上个月的那一期我也还没有看呢。

我拿起水杯想喝水，却发现刚才在饭堂忘记倒水了，于是拿起桌子上的另一个水杯，向茶水间走去。

我放下两个水杯，把他的打开一看，发现里面的水还是满的，我楞了一下，然后倒掉再从新装满新鲜的水。要跟他说么？真不想成为他的负担，也不想让他以为他是我的负担。我犹豫不决，但是真的不想再浪费这有限的一分一秒了。

“罗濯杰，我，我明天可能不来图书馆了。”下楼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说出口了。我知道他懂我的意思。

“嗯，好，我也正想跟你说我也不来了。”他笑着对我说。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此时的笑容很苦涩。

下定决心，高考之前不再刻意见面了。退回原来的位置，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完成自己的梦想。

第二天傍晚。

“呃。”当我踏上图书馆2楼的楼梯的时候，我才想起我昨天明明说过今天不来了。我失笑，算了，来了就上去吧，反正也是自己一个人。

“呃。”我再一次忍不住轻呼，我是眼花了吧？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不是说好了吗？

我绕到另一边，拉开椅子坐下，此时的我真的不想让他知道我也来了，我知道我应该转身离开的，但是我的脚似乎不受控制，其实在我的内心深处，我还是希望他会发现我的。

终于做完了！我向后一靠，伸了一下懒腰，眼睛向他那边张望。咦，人呢？

我条件反射地看向门口，出乎意料地对上他惊讶的双眼。

“呃，今天不知不觉就来了。”我不好意思地说。

“我也是。”他似乎也很不自在。

“对啊，都习惯了。那我们就慢慢戒掉这个习惯吧？”我试探性地询问。

他一直沉默，我感觉真的很别扭。直到分别的时候他才轻声地说：“好。”

第二天，第三天，我们依然在图书馆不期而遇，依然是沉默以对。在心里窃喜彼此的默契，叹息彼此的固执，最后下定决心真的不再去了。如果真的要有一个人先斩断这份默契的话，那就让我来做吧。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明天真的不来了，我跟朋友出去吃饭。”明天不来，以后也不来了。我知道他明白的。

“嗯，我明天也刚好有事。”他还在安抚我。

“那，byebye了！”这次真的是byebye了。高考以后的事就高考以后再想吧，即使我们最后真的没能在一起，这3年也已经是不错的回忆了。

“阿鱼，你今天为什么在宿舍吃饭？平时你不是在饭堂吃了就去自修吗？”选择在傍晚洗澡的周敏奇怪地问我。

“没有，饭堂今天很多人，所以还是回来吃比较自在。”如果今天在饭堂遇到他的话，他就知道我昨晚在说谎了。

“我待会儿去图书馆还书，你陪我去好不好？”周敏可怜兮兮地问我。

“呃，”我想不到拒绝的理由，“好吧。”反正他今天也不去，应该没事吧，而且还书要去4楼，阅览室在3楼，就算他去，应该也不会遇到的。

“阿鱼好像你很喜欢到图书馆自修啊，是不是？”周敏问我。

“以前是，因为这里比较安静。不过现在时间比较紧迫，总是走来走去很麻烦，所以也不去了。”我发现自己越来越会说谎了，其实也不算说谎，只是半真半假的好像很虚伪，真的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那也是。教室肯定比不上图书馆啦，不过只去半个小时的话也学不了什么。”周敏也很明白其中的道理，半个小时，有时候根本就连状态也还没进入就得走了，说句不好听的，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

“王盈芝老是开玩笑说你拍拖了，其实有时候我和锦迎她们也会怀疑哦。”周敏突然半开玩笑地跟我说。

“怎么可能，你们想太多了。”周敏的话真的让我吓了一大跳，我跟罗濯杰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没有被她们发现过吧？

“谁让你总是独来独往，上学自己先走，吃饭不带上我们，去图书馆也是自已一个，连下课上厕所也不会问谁要一起去。”周敏继续说出自己的看法。我听得很无语，果然一起上厕所才是女生友谊的表现吗？我郁闷。我只是不喜欢等人，更不喜欢让别人等而已。

“这样也行啊？我总不会跟一个男的一起上厕所吧？”我失笑，她们的想象力还真的不是普通的丰富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我是觉得你好像比我们有更多的私人时间和空间可以去干别的。而且我们又不在你旁边。”周敏解释道。

“那你看过我跟哪个男生特别好吗？”我反问，反正被看到的肯定是没有的。

“呃，这个好像真的没有耶！”我看着周敏努力回想的苦相，我真的觉得很好笑。我觉得如果我真的要拍拖，应该也不会向全世界宣扬，有些事情，我情愿自己细细品味。

“我看啊，是某人想拍拖了吧？”我意有所指，我记得周敏最近老是把“某个笨蛋”挂在嘴边。

“没有，哪有的事！”看，马上就炸毛了，说没有谁信啊？

“没有就没有吧，”我很随意地挥挥手，“反正现在有的话也没时间谈咯。”我已经暗示过了，希望她会懂吧，现在学习比什么都重要。

“哈哈，本来就是没有！”周敏僵了一下，然后推着我说：“好啦，我们走吧！”

下楼的时候，我刻意向阅览室里张望，果然发现老位置上空空如也。意料之中，却还是感觉到失望，失望过后却是松了一口气。这个阅览室，恐怕以后也很少机会进去了。转身下楼之前，我最后看了那张桌子一眼，我知道它很快就不会再是我和他的专属了。

看着校道上匆匆而过的同学，我觉得其实自己不是一个人，有很多人也一样，为了这个高考而放弃了什么。至于值不值得，现在就只有天知道了。

四十三

奋战如果只能笑一次，我愿意选择把它留在最后

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即使每天都能让你觉得度日如年，但时间依然会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走。5天的寒假，在你还没有来得及眨眼的时候已经匆匆离去了。看来我什么都没带回家是正确的。书很重，带回去不看的话很浪费体力，而我一早就料到我一定不会看。

正月初十，全市的第一次模拟考试。这是我们回校第一天就听到的噩耗。天寒地冻，听到这个消息，全班安静了一下，就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入侵，顿时室内气氛比外面更冷了。然后几秒之后，教室里一片狼嚎，几乎每个人都在抱怨为什么这样突然。不过每次考试都有很多人会说“还没有准备好”，其实对于很多人即使给予再多的时间，还是没有办法真正准备好的，毕竟心理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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