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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心微笑着看她，看她颦着眉，泫然若泣。

仿佛是惊慌于舒心的镇定，王晓欣含了许久的眼泪啪嗒一下子就滑下来了，是从眼角处慢慢的滚出来的，晶莹剔透的一颗，滚圆滚圆的，从打着淡淡的腮红的脸颊上划过时，带出一种别样的柔美。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想的！我真的真的只是想将家洛藏在心里，他的笑、他说的话，甚至是他偶尔的一个赞赏的目光！只要一点点，就够了，就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

她惊恐哀痛的睁大了眼睛，直愣愣的看着舒心，有些迷茫的道：“可是，舒小姐，我无法控制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目光，更加无法控制自己的心！你一定明白的对不对？如果感情能够控制，就不能称之为感情了。”

她轻轻的颤动着睫毛，声音发颤：“对不起，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舒小姐，家洛曾经不止一次的向我赞美起你的高贵美丽，每一次，我也很痛很痛啊！”

舒心一下子皱了眉，王晓欣却猛然来抓舒心的手，舒心一下子缩回避开，王晓欣只能手足无措的道：“舒小姐，我看到了你，才明白，家洛说的一点都没错。可是，您这么漂亮，这么能干，即使离开了家洛，也一定会过得很好的对不对？”

“舒小姐，求求你成全我，也成全了家洛，成全了我们的爱情吧！”

她抬起头来，眼睫上的泪珠儿欲坠不坠，一脸的痛苦挣扎，那紧抿的唇角却又透出莫名的坚毅。

舒心长吸了一口气，摆出公事公办的微笑——若是连这种小毛孩子都对付不了，她还当什么策划部助理？

舒心轻声道：“那么，王小姐是吧？能不能请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呢？”

王晓欣赶紧的点头，小拳头忐忑的捏在胸前，像一只怯生生的小兔子。

舒心道：“第一，不管我成不成全你和陈家洛，陈家洛现在是我的丈夫，你不觉得称呼他为‘家洛’太过于亲密了吗？”

王晓欣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她捂着嘴仓惶摇头，一连串的低泣：“不是的，不是的……”

舒心抬手制止，气定神闲的道：“第二，感情不能控制，但是，人能够控制自己的行为，这是我们区别于畜生的地方。”

见到对方愈发惨白的脸色和不断滑落的泪珠，舒心心头划过一丝恶意的快意，然后微笑着递出一张手帕纸。

王晓欣接过来，轻轻的在脸颊上沾了两下，妆却一点都没花。

舒心继续道：“第三，陈家洛是我合法的丈夫，他有履行他作为丈夫的责任的义务，比如，爱护我和夸奖我，这能在一定程度上促进夫妻之间的感情。可是，作为妻子，我却没有成全丈夫出轨的义务。所以，即使我很‘高贵’很‘美丽’，也不构成必须成全你们的理由。至于你的心痛，更加不应该由我来负责，你选择当受人唾弃的第三者，就要有某些觉悟才行。”

对面的女孩惊愕的看着舒心，大大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仿佛难以置信看起来温柔得体的舒心竟然会说出这样残忍的话。

缓缓的，一颗一颗滚圆的泪水就这么猝不及防的从她那双睁大的眼睛里滚了出来，噗嗦嗦的掉在她紧握在桌面的手背上。

舒心却毫不理会，商场上打滚的人，哪怕披着这样一张骗人的娃娃脸，心也是硬得起来的。

她微微向前倾了身，交握了双手放在桌面上，王晓欣立刻受惊一样匆匆向后，仰靠在了椅背上。

“第四，如果你真的只是把对陈家洛的仰慕藏在心里的话，我会感激你，因为你赞美了我作为女人的眼光，不过，真是那样，我想，就不会有今晚上那个电话，我们也不会坐在这里夜谈了。你说对不对呢，王小姐？”

舒心依旧笑着，嘴角边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最后，我想请问，你刚才说的那些，到底是你的意思，还是陈家洛的意思呢？如果是陈家洛的意思，请他当面跟我谈吧。我们夫妻之间的问题，不需要第三者来转告。请王小姐也自尊一些，别先一步把自己放到了第三者的位置上。这事儿，总是女人吃亏些的。”

王晓欣脸色苍白，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掉，柔弱的身子瑟瑟发抖。

舒心早已察觉到，有好几个客人都朝这边投来不忍的目光，竟还有指责舒心的意思。只可惜同性相斥，面对女人的眼泪，舒心的心头却只有不耐烦，于是丝毫不管，只慢慢的吃着那盘昂贵的水果。

拿造型精美的水晶袖珍叉子戳起来，放到唇边一点点的咬，感受着舌尖的甜美果汁，悠闲的看看窗外。

对面的王晓欣低声的哭泣着，那哭声被她压在喉咙里，只有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管从哪个方向都能看到，像可怜的受惊的小动物。

十根保养得宜的手指头颤抖的捏着那台粉红色的手机，半晌，就在舒心几乎要起身走人的时候，对面的椅子却吱嘎一响，王晓欣动作比她还快的站了起来，对着舒心就是连连的点头鞠躬。

“对……对不起舒小姐，我……我知道今天叫你出来是我的不对，是我唐突，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我只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诉家洛。”

“不不不！是陈经理！请你不要告诉陈经理！他那么忙，我不想让他分心。”

她匆匆抬头，瞄了舒心一眼，十根手指头绞来绞去，赶紧飞快改口：“不然……不然他一定会撵我走的。他那么疼惜你，那么爱你，那么……”

她仿佛说得艰难无比，不过几句话，却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只能扶着桌子才能站起来。

舒心注意到已经有人频频在往这边看了，不禁更觉好笑：果然，女人的眼泪和柔弱才是战无不胜的武器吗？只可惜，她扮不来。

她的眼泪，只有她爱的人才看得到。她的眼泪，换来的是怜惜而不是伤害。

王晓欣还在诺诺的辩解：“求求你了舒小姐，我只有……已经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卑微的愿望了！你那么美好温柔，一定会满足我的对不对？”

“我我我……我保证！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舒小姐面前了。”

见舒心仍旧没有反应，王晓欣几乎摇摇欲坠，她踉跄后退两步，整个人都软软的靠在桌子上，只颤抖的摇着头。

“我……我再也不奢求了，像我……像我这样的人怎么能奢求这样的幸福呢？我……我只要呆在能看到他的地方就好了。舒小姐你就容许我保留这样一点小小的可怜的期待吧！”

舒心依旧慢吞吞的咬着水果，一言不发，王晓欣的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她仓惶的看着舒心，忽然膝盖一软就往地下跪去，声音嘶哑。

“舒小姐你一定要这样狠心这样残忍吗？一定要连这样一点点小小的愿望都不可以满足我吗？我已经……已经把什么都交给你了，家洛，还有我的尊严，我已经退无可退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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