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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娘吃起来更是费劲,半天也才下去一点,还不停地吞咽口水,白鑫见状,心有不舍,给她递过去竹罐子,说:“五姐,你喝点水吧。”
五娘望了眼还剩下的水量,小口抿了下,然后推还给白鑫,也说:“三哥,你也喝一口。”
白鑫也抿了一口,才觉得嘴里舒服些。这乌糯极其顶饱,吃了半个再喝些水,肚子里竟略微有些撑了,俩人站起来继续往山上走。
一路上,他俩找到了山蕨菜、苜蓿菜,这个季节了,野菜难免有些老了,一般人家也不屑采了,本来白家有几亩田,应足够全家人吃了,奈何要供二郎读书,这下子节衣缩食都不够。
白鑫上辈子读了几年书,却不是以考功名为目的,但他知道要高中有多难,而且这种事情说起来也很玄妙,有的人到老到死都考不上,有的人被称为神通,未及弱冠就能考中举人,白奶奶现在心心念念都是二郎考中后如何如何,已经到了魔障的地步,只是白鑫不想跟着白家耗下去了,大姐嫁妆还没有着落,底下还有个五姐,白奶奶如今眼中只有一个二郎,其他孩子,包括二姐三姐四姐,都沦为家里赚钱工具,二姐因模样不好暂且不说,听说奶奶可是有心把三姐四姐卖了给人当童养媳,若非三叔在县里赚钱在家中说话还有些分量,这事怕是去年就成了。
那么五姐呢?现在看她模样生的惹人喜爱,大房一家又没有地位,懦弱得被人欺负,奶奶若说把五姐卖了,绝对没人阻止的了,二房三房因为各种原因,怕是还巴不得了。
想到这里,白鑫心中一阵烦躁,刚刚吃下去的团子像是沉甸甸地堵在胸口,只有大口呼吸,才喘得过气来。
“三哥,你怎么了?”五娘见哥哥步子放慢,脸色不好,不由得担心地扯了扯他的衣角。
白鑫回神,看着这个妹妹,心都软了,更下定决心早日脱离白家,把对他好的人都护个周全。
“没什么,继续走吧,翻过那,再找找,没有就往回返了。”
要继续上山,需翻过一块堵路的大石,一般人来到这里就回去了,除非一些实在揭不开锅的,继续往里走,这处大石并不陡峭,旁边还有棵歪脖树,和山体形成一个三角,方便借力。
其实俩人已经采了不少野菜了,足够回去交差,但白鑫就想翻过去看看,心底隐隐有种预感,催促他一探究竟。
俩人顺着坡往上爬,期间揪着树枝借力,不大会功夫,就站在了凸出的大石上。
“那是……”白鑫扶着一根树杈往下望,只见向阳的一片土坡上,长满了他熟悉的一种草,只因距离有些远,白鑫还不敢确定,若非在碧绿的叶中,土黄近乎乳白色的花穗对比明显,白鑫也不会一眼就发现。
他有些急匆匆地往下爬,竹篓里的野菜跟着一颠一颠,掉出了几株。
五娘见状,吓了一跳,眨眼功夫,自己三哥已爬下一大截,她弯腰先小心翼翼拾起掉落的野菜,然后忙开口唤道:“三哥!”
白鑫回神,扭头见五姐还站在那颗大石上,左右为难,在找落脚点,白鑫稳住身体后忙冲她喊,“你慢点,别着急,我去前面看看。”想了想,又改口道:“你就站在那等我把,我就往前面看看,马上回来。”
五娘往前走几步,向下望了望,见落差有点高,也生了怯意,立刻往后退了退,担心地喊:“三哥,你小心些。”
白鑫随口应了下,因不是没有人往里走,所以往下走有路,只是对于年仅十一二的白鑫来说有些吃力,不过他胜在灵活,三两下就跳下去了,站稳后,匆匆往那处向阳的地方跑。
这植物叶如韭菜,如剑脊,茎中空呈三棱形,端部复出数叶,开花成穗如黍,白鑫以手挖出了一株,只见其根部连一子,两头尖如枣核,他忍不住惊喜叹道:“真的是香附子!”
借口
这香附子是味药材,也是香料,炮制后研磨成粉末,清淡淳朴适合合香,只是看着其子个头小巧,应是东香附,而非质好的南香附,但无论是哪种,都能卖钱的,看着漫山遍野香附子,若采集后进行最简单的处理,卖个几百钱是没问题的。
但是处理这香附子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又要挖掘,又要清洗,还要用火燎去须毛,还要进行晾晒,都是费功夫的,白奶奶可不会让他整天出去,想到这,白鑫心中简直失望极了,又像是有根猫爪子在挠,明明知道如何能赚钱,却无法行动。
五娘见白鑫蹲在地上许久没动,她看天色不早了,算上下山的功夫,回到家天也快黑了,她扶着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喊道:“三哥,你在干什么?发现能吃的东西了吗?”
白鑫被五娘的喊声叫回了神,他恋恋不舍看了眼开的茂盛的香附子,也只能想着先记下这里,赶明试着能不能找借口天天出来,最好带着一个帮手,白鑫心中想让白大姐跟来,但是白奶奶还指着白大姐在家里纳鞋底换钱了,肯定不会同意,五娘倒是也可以,她虽然年纪小,但十分懂事,奶奶对她管的也松些,若是出门,也只能以采野菜为借口,但这样的话,他们又不好空手而归,否则的话奶奶肯定不会让他们去了,宁愿让他们在家帮着干活,或许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让五娘看着晾晒的香附子,自己去采野菜,腿脚麻利一些的话,倒也不是不可能。
隐隐约约,白鑫心中有了想法,有点激动,又怕奶奶从中阻挠,怪只怪家里实在太穷了,奶奶是想尽一切办法赚钱,即便像五娘这种年纪小的,也会找些她能干的活。
白鑫越来越想尽快摆脱这个家的束缚了,只是又谈何容易,白奶奶可不会轻易放他们这一房苦力离开,尤其大哥,真真是家里务农一把手,少了他,地都耕不完,想到这,白鑫直头疼。
因心里装着各种想法,白鑫慢吞吞地回到堵路的大石旁,拽着树枝爬了上去,因他心不在焉,中间还差点踩空了,吓得五娘惊声尖叫,眼中蓄满了泪,好在虚惊一场,他死死抓住了树枝。
上来后,五娘眼泪汪汪地看着白鑫,“三哥,你吓死我了!”
白鑫也有些后怕,刚刚失重时的身不由己,越发觉得这身体瘦瘦小小的,干什么都不方便,白鑫冲五娘安抚笑了笑,俩人顺着石头和山岩形成的土坡滑了下去,接着就步履匆匆往回走。
天色渐暗,乌蒙蒙一片,风吹去了暑气同时吹得树叶扑簌扑簌,似有东西藏在暗处伺机而动,五娘有些害怕,哭丧着小脸紧紧挨着白鑫,一只手攥着篮子,手背泛白,她不敢四处张望,偏偏又忍不住,“三哥,我们还有多久能到家?”
小女孩不记路,不知离村子还有多远,白鑫心中也有些发毛,这里毕竟是森林,纵使已经到了边缘,但说不准从哪里扑出只野兽,他四下看了看,远远看见一棵标志性的松树,树体高大挺拔,叶子却稀疏,便知他们快要出森林了,白鑫安慰地说:“快了,马上就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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