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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笑尘略带讽刺的话让陈子谦沉默了好一会，再出声时嗓子越发哑了起来，低低的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力感，“子昂他……站在机场的顶楼上不肯下来……他说，见不到你宁肯去死。”

沉默……柳笑尘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从没有哪怕一个人对他说过，你比我的命重要，（其他追求者怒吼，我们也是这样的！）突然间听说有一个人只是为了见他一面就爬上了高处意图跳楼，心中不知道是种什么滋味，嘴巴张了又张，就是发不出声音来。

他相信陈子昂说的出就做得到，那个倔强的少年对别人如何他不了解，但对上自己，从来都是说的比做的更过份。

听不到柳笑尘的回答，陈子谦急了，“柳笑尘，子昂是真的想见你，他为了能见你连命都不想要了，你来见他一面好不好？就算我……求你了。”

耳边陈子谦请求的语气是柳笑尘从没有见到过的哀伤，隐隐的还透露出了某种让人心碎的脆弱，柳笑尘没有爱过，他体会不出来看到所爱之人为他人而神伤的痛苦，可他了解一个男人的骄傲是什么，如陈子谦这般的天之骄子，能让他舍弃骄傲向情敌低头，想必他爱陈子昂的心，已经到了比命都重要的地步了吧？

苦笑，他爱他，他不爱他，他又爱着他，这样狗血的事情是怎么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的？男人和男人真的可以相爱吗？抛开性别的问题都不谈，大家身体里流着的是同一样的血脉总不会错吧？那为什么就是不能好好做个关系不好不坏的亲戚，非得将简单的问题复杂化，折腾得自己也不安生才高兴？

他是真的弄不懂，不懂陈子昂的痴缠，不懂北尘天的痛苦，他们都说爱他，可爱情从来都不该发生在亲人兄弟之间，只有这一点，他懂得。

（望天，儿子嗳，你妈我就喜欢兄弟父子年上年下啥啥的～～）

“笑尘？”见柳笑尘打着电话也能走神，蓉城云天哭笑不得的推了推恍神到连电话掉到桌子上都没有反应的少年，亲自拿起电话又塞回到了柳笑尘的手里。

“笑尘若是为难，就把一切都交给我来处理好不好？”对着茫然抬眼的少年浅浅的笑，不就是陈家父子吗？想收拾他们还不容易？自己从不插手笑尘的事情只是因为尊重这个人，却不会成为眼睁睁看着笑尘无助而袖手旁观的理由。

“不用了，我能解决。”回给蓉城云天一抹真心的笑，眼前这个男人是前生的偶像今生的知已，若是自己真的到了走头无路的那一天，第一个想到的人，只会是他。

稳了稳心神，拿起电话重新置于耳旁，“陈子谦，把电话拿给陈子昂听。”也许，是该到了彻底了断的时候了。

看清了柳笑尘眼神中的含义，蓉城云天心头恍然，那个陈子昂这一回怕是，弄巧成拙了吧？

电话那头再没有声音传来，只余乎乎的风声在低低的响起着，过了不久，柳笑尘听到了陈子昂急切而又惊喜的声音，“是笑尘吗？”

手指收紧，握得电话发出了吱吱的响声，“……陈子昂。”声音顿了顿，柳笑尘放在桌子上的手习惯性的轻扣着桌面，那是他在决定某种事情时的下意识动作。

“我只想说几句话，也只会说这一遍，你给我听好了。”缓缓垂下眼帘，柳笑尘的声音低柔而轻缓，“我讨厌你，不止是你的爱情，连你整个人一起讨厌着。”幽幽的开口，语气平静的尽乎于冷血，明明柳笑尘的表情丝毫未变，却让深知柳笑尘性格的蓉城云天心疼的差一点做出抢电话再扔飞的失态举动来。

他太了解柳笑尘了，这个看起来冷漠异常的少年其实心里比谁都柔软，谁对他好，他恨不能十倍百倍的还回去，哪怕对他好的人抱着别样的目的，他烦了恼了也最多是不理会或者干脆躲开，如现在这般故意将自己丑化成冷血无情之人，那个陈子昂到底把笑尘逼到了什么地步？

竟然还敢玩自杀？他当自己是孩子吗？得不到想要的就一哭二闹三上吊？陈子昂，想死很容易，再这么闹下去，你不用自杀，他杀也可以！

没有看到蓉城云天染着风暴的眼眸，柳笑尘低着头半垂下眼帘，接着用平静的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打击着陈子昂。

“陈子昂，如果今天你因为我说了真话而再闹出什么事情来的话，那么我只会更加的讨厌你，还会鄙视你到连想一想都不屑的地步，你也不要以为用死就能威胁我答应你什么，你的命在或不在，与我何干？”电话的另一头没有声音，只有一声重过一声的呼吸声在说明着陈子昂还在听。

手掌握起又摊开，静静看着掌心里的指甲印，柳笑尘深吸气，平静的声音陡然染上了浓浓的嘲讽。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被娇惯着长大的少爷凭什么让我正眼看你？你所有的一切还不都是别人给的？有哪一样是你自己挣来的？省省吧陈二少爷，一想到被你这种米虫恋慕着我就浑身上下不舒服，怎么着？现在好不容易盼着你出国了，你还想用小计量骗我去见你？告诉你，不可能。”

电话里陈子昂的呼吸声随着柳笑尘说出口的话而变得越来越急促，那死死压抑着什么的急促声更像是小兽破碎的呻吟，声声都在颤抖着。

再次狠狠握紧手掌，掌心里传来了刺痛的感觉，柳笑尘知道，自己成功了，他这一回是真的伤到了陈子昂，可他不认为自己有错，既然给予不了陈子昂想要的，那就硬下心肠断干净，无所谓怨或恨，当有一天陈子昂从这段错误的感情当中走出来时，他相信陈子昂会感激他的。

“好了，不多说了，我正在吃饭，麻烦你转告陈子谦，你想死想活都请他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了，跳楼是吗？断了腿打120，死亡了直接拉去火葬场，我没有义务为你的行为负责任，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不见。”

啪，合上了手机盖，柳笑尘一直没有抬头，嘴唇动了动想摆出副正常的表情却几次三番无果，忍不住暗叹，自己怕是又要让身边的人跟着担心了。

“面好了，尝尝看味道合不合你胃口？”

一碗泛着香气的热面出现在面前，抬头，店老板正朝着他温和的笑着，此一次的笑容似乎多了些什么，如果说刚刚这人是有礼谦和的店主，那么现在就像个爱护人照顾人的邻家大哥哥，只是看着他的笑，就能暖了一颗心。

“……谢谢。”默默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热气模糊了画面，连坐在柳笑尘旁边的蓉城云天也再看不清柳笑尘眼中的神情，只知道这个少年大口吃面的样子看起来……心酸。

电话再没有响起，柳笑尘和蓉城云天离开面馆之后也没了多聊的心思，知道柳笑尘心情不好，蓉城云天主动送柳笑尘回了家，站在巷子口直到看着柳笑尘走进家门才让阿强推着自己离开。

“少爷，您……”阿强张了张嘴，心中的话绕了好几圈也说不出口，他家少爷从没爱过人，如今一爱就爱上个麻烦堆，他还真不知道这是上天赐下的礼物还是降下的磨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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