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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哪一刻，会比现在更加让苏沐妍觉得疑惑不解亦或是悲伤挫败。她就像个傻瓜一样，被景飒整整欺骗了五年，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怀疑她。

苏沐妍愣在原地，她脸上的表情那么冷静，没有争吵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发怒，安静得那么不寻常。

可是景飒知道，那是苏沐妍的骄傲和自尊，它们不允许苏沐妍掉一滴眼泪或者是喊一声疼。这样坚强到让人心疼的苏沐妍，逼得景飒忍不住朝着苏沐妍伸了伸手，她单单只是抬了抬手，苏沐妍就立刻警惕地看着她，警觉的眼里，没有一点放松和信任。

那样的目光就像是一把杀人于无形的刀子，割得景飒的心血淋淋的疼。她只能迎着苏沐妍的目光默默地收了手，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走到衣架前去取她挂着的大衣，然后兀自穿好往门外走。

信任这种东西，建立起来的时候往往是要一点一滴地慢慢积累筑造，可是真正要破坏的时候，只要一个瞬间或者是一句话就可以完全摧毁。这么简单，这么残忍。

一旦破碎了，也许就再也无法重新开始了。

“为什么？”

苏沐妍轻浅的话拉住了景飒的脚步，她靠着沙发借以支撑住她微微颤抖的身子，缓慢而沉重地抬起头去望住景飒停在门前的身影。她凝望着景飒的那个，突然觉得有什么哽住了嗓子，疼痛的感觉让她几乎忍不住要落下泪来。

景飒的身子顿了顿，她只是侧了侧头，客厅的灯光洒在她淡漠的侧脸上，却照出了一片欲言又止的悲哀。她的嘴角含着落寞的笑意，所有想要说的都只

化成了一句叹息。

“对不起。”

随着景飒的话脱口而出的，是苏沐妍的一声轻笑。那不是欢愉的、满足的笑意，那短促的笑声里夹满了嘲讽和悲哀，就像是无声悲鸣的哀歌。

苏沐妍怎么能不笑呢？景飒的这句道歉是那么的不痛不痒，这样的一句道歉能换回什么？是能换回她付出的那颗真心，还是能换回她为了景飒心甘情愿抛弃的一切，苏家、瑞安、她一身的荣耀，这些用一句对不起能换回来么？

“我只想知道”苏沐妍的心里已经疼到了觉不出什么感受了，她只是转身对着景飒的方向，说：“你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

景飒的手搭在门把上，她顿住了脚步，扭头看着苏沐妍倔强站住的模样，手往下一用力，门就哐当一声打开了。清脆的声音响在两个人的耳里，轰隆隆的疼。有冰凉刺骨的风从敞开的大门缝隙里钻进来，拍打在她的脸上，全身似乎都要冰凉下去。

她看着苏沐妍，好久才道：“我所有说出口的话，都是真的。”可惜我知道，不论这句话是真是假，你都不会再相信我。说与不说，其实都是一样的。

门再一次被关上，沉闷的响声似乎要在苏沐妍的心口砸出一个洞来，她倔强的没有抬头，可是她心里清清楚楚的知道，景飒已经走了。

屋子里的暖气似乎都在刚刚被抽走，她抱住自己的身子，却依旧觉得冷，好像身置冰冷的寒窖里，耳边都是景飒刚才的话。冰凉深入骨髓。

景飒就这么走了，苏沐妍默默地回想起景飒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她想，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总有一天，她会自己亲手查清楚。

想着，苏沐妍默默地走到窗前，她想起不久前的一个夜晚，那天晚上的路灯也是这样明晃晃地铺了一地金黄色，景飒穿过无数个城市，从白天到黑夜，辗转几千公里，只为了给她一个惊喜。

回忆的疼痛让苏沐妍的视线有了些朦胧，她低下头，看见景飒的背影走出来楼道里，她的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似乎被什么无形中拉住了脚步，她的步伐很慢，纤细的背影裹着灯光，把地上的影子拉得斜长。

凝望着景飒越走越远的背影，苏沐妍突然错生出一种直觉来，仿佛景飒这么一走，就再也不会有回来的一天。

这样的错觉让苏沐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突然为这样的一个空穴来风的想法惊愣住

了，她控制不住地有些害怕起来，她甚至忍不住地想，只要景飒这一刻回过头来，只要景飒愿意回来向她坦白一切，那么不管景飒会说什么，她都可以选择去原谅她。

这么想着，视线里景飒的身影就突然停住了，苏沐妍微微睁大了眼，明明知道不该再期待，可是眼底依然有期待的目光藏不住地泄出来。

可是下一秒，苏沐妍就看见景飒的身边有车灯的光芒刺眼的亮起来，一辆黑色的轿车开到了她的身边停下，那辆车子那么眼熟，苏沐妍几乎是一眼就认出那是之前停在公寓路边的那辆价格不菲的轿车。

那辆车停下之后，驾驶座里有人走下了车来，随后恭敬地打开了车后座的门，一个女人的身影就从车子里走了出来。那么远的距离，苏沐妍看不清她的面容，可是光是从那个女人举手投足间透露出来的从容优雅，就能看出那个女人身份的不一般。她走下车后，冲着景飒朝着车门的方向歪了歪头，明明有些俏皮的动作，却依旧抹不去她身上透出的那份高贵。

苏沐妍恍惚中想起之前那个女人在车里对着她模糊的一笑，心里没来由地有些发紧。

等到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只来得及看见景飒的身影弯身坐进了车里，渐渐地消失在了她的视线当中。

☆、

景飒离开的这一晚，苏沐妍睡得并不好。

她就侧卧在沙发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好几次在夜里，她都听到门外有细微的声响，然后她就会敏锐地醒过来，坐起身来仔细地去听门外的动静。

可惜，不论门外响起过多少次的动静，那扇之前被景飒关上的大门，再也没有被人打开过。

不论苏沐妍的嘴上怎么逞强心里怎么否认，她私心里还是忍不住地想，或许景飒这一走还是会回来的。虽然她比任何人都明白结果是什么，但是仍然无法让她克制住心底里的期待。

事实的结果往往都是要令人心生绝望的，景飒就这么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

早上的光亮照进宽大的客厅里，苏沐妍疲惫地用手挡住眼睛，极其缓慢地坐起来，她靠着沙发的身子歪歪斜斜的没有什么力气，全身都觉得酸软而难受。

手边的手机突然嗡嗡地响起来，苏沐妍脑子一个激灵，目光顿时就清醒了起来。她拿起手机，闪着光亮的眼睛在看到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之后，又不自禁地黯淡了下去。

“喂，爸爸？”虽然对于苏尧海突然的来电而感到惊奇，但是苏沐妍的脸上依旧没有过多的表情。

“妍妍，今天抽个时间，回家一趟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苏尧海的声音透过冰冷的电话传过来没有一点温度，苏沐妍望着天花板默默地怔神，好一会儿才应道：“嗯。”

自从因为景飒的事情而争吵过之后，苏尧海和苏沐妍的关系一直处在紧张又冷淡的状态，苏沐妍心里隐约明白苏尧海要跟自己说些什么，所以她应声之后什么也没有多问就挂了电话，走进洗漱间里去刷牙洗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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