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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完一双草鞋之后，叶离摸了摸衣服，衣服基本上已经都被烤干了，叶离就立刻把衣服给穿上了，赤身裸体总归是不习惯的。

穿上了干衣服比之前穿着一身湿衣服要舒服多了。

叶离准备熄火离开了，叶离剥下树皮卷成筒状，将火种保存好带走，叶离辨认了一下方向就朝着姬家村的位置往山下走了。

叶离走了一段路之后，就意识到，其实姬翠并没有进山太深，因为叶离已经发现了一段眼熟的路了。这段路叶离之前在姬翠记忆中曾见到过的。

怪不得叶离一路上都没有碰到猛兽，原来他并没有在山深处。

其实也是，那些村民即使是给山鬼献上祭品，也不敢走得太过深入，他们生怕丢了性命呢。而村长的儿子将姬翠丢到水里，水往低处流，姬翠只有随着河流往低处而下，没有反而往高处而上的道理。

越是快走到山脚时，叶离就走的越慢，一是因为体力不支，二却是因为叶离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叶离看了看太阳，太阳西下，大概再过一个时辰，太阳就会下山了，叶离找了个平坦的地方，靠树坐了下来，接着就拿出果子吃了起来。

叶离准备休息一会儿，顺便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姬家村的村民肯定是不会欢迎姬翠回来的，说不定他们一看到自己就又会呼喝来其他村民再次将姬翠绑起来然后送到山上去，叶离只有一个人，现在的身体又是一具还未成年的小女孩的身体，根本不是那些村民们的对手。

假如那些村民再发现姬翠已经不洁，那愤怒的村民为了让山鬼息怒就可能会决定把姬翠给烧死。他们本来就觉得姬翠是个扫把星、灾星，恨不得姬翠赶快离开，不要再把灾难带到他们身边，虽然叶离明知道这种认知完全是愚昧的，可姬家村的村民们却将这种愚昧无知当做是事实。他们觉得只有这样，上天才会将他们身边的贫穷、疾病、死亡给带走。

即使叶离把村长的儿子指认出来又能怎么样呢，村长的儿子最多得到几句不痛不痒的指责，可是明明是受害者的姬翠却会失去生命。

这很不公平，可这就是姬家村村民们的行事准则。

所以，叶离绝对不能光明正大地下山，让姬家村的那些村民们给发现。

不过，不能光明正大地下山，并不代表叶离就不下山了。至少山下有很多叶离用得上的东西，比如工具啊、锅灶啊、水囊啊、竹筒啊、铁具啊等等，其实从这些东西还有姬家村村民们身上穿的衣服，叶离就可以看出来，这姬家村的村民们至少和外界文明社会有过接触的，否则姬家村哪里来的铁具？甚至有可能，这些村民的祖先是从外面逃难逃进这个地方的，就像桃花源记里的那些村民一样，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居然被困在这个地方，再也走不出去了。

姬家村的来历和过往姬翠是一点儿都不清楚的，大概也只有姬家村里面的一些长者才能够说出个二三事来。

现在姬家村也就几百人口，在这个缺衣少食少药的地方，姬家村的人口只会越来越少，村民们的生活水平也越来越低，即使是村里最有脸面的人家，也未必每天都能吃得饱，出生婴儿的夭折率更是高的吓人。

现在，姬家村的村民们还能把他们身边遇到的疾病、饥饿、死亡都一股脑推到姬翠这样的所谓‘灾星’身上，但是以后，如果他们还是无法离开这个地方，姬家村的村民只会越来越糟，而不会越来越好。

没了姬翠以后，他们还能够将这些残酷的现实推到谁的头上去呢？

祭品的命运（四）

尤其是如今的姬家村，基本上都是近亲结婚，大家彼此之间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血缘关系，这样生下来的孩子一旦有问题就很容易夭折。

只是大家都闭嘴不说罢了，这种事又不是值得炫耀的好事情，谁家孩子夭折了，谁家孩子怎么样了，村民们其实都会保持一种难言的默契，心里知道，可嘴上却不会去说。

这样一来，就好像姬家村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也好像他们从没有生下过有缺陷或是畸形的孩子一样。

谁也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

但实际上，这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至于姬翠，叶离想过，这应该是属于近亲结婚导致的另一种后果，不过是属于好的那种后果，这也使得姬翠长的特别漂亮，姬翠和她的父母、和姬家村的村民长相完全不是一个画风的。

叶离相信，姬家村的村民们正常的审美标准还是有的，否则那村长的儿子就不会见色起意了。

但也正是姬翠突出的美丽相貌使得她和整个村子的人都显出不同来，他们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一样，难说这里面有没有人是因为看姬翠长的太好而嫉妒、不爽所以才故意说姬翠的坏话，如果真有这种人，那肯定是女人。

其实叶离会有这种想法不是没有道理。

这个姬家村医药稀缺，往往生了病就只能等死了，更何况是相当于鬼门关的生产一事？在姬家村，孕妇难产并不少见，因为难产导致孩子死了或母亲死了，也并不只发生在姬翠的母亲身上。

可为什么只有姬翠被人说是灾星、扫把星呢？

也许有人会说是因为姬翠的父亲在姬翠出生后不久去山里打猎也过世了，但是去山里打猎结果遇到猛兽袭击而死的猎人也不只有姬翠的父亲一人。

在姬家村，其实每年都会有人因为进山而死，可能是遇到猛兽袭击，可能是被毒蛇咬了，谁也不能够保证进了山就一定能够安全地回来。

姬翠的父亲死了就一定是被姬翠克的吗？但以前包括现在死的那么多人又是被谁克的？为什么偏偏要扯到姬翠身上呢？

姬家村的真实境况就是这个样子，生病，死；难产，死；打猎，死；饥饿，死……这可以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如果真要深究起来，那姬家村可不只有姬翠一个扫把星、灾星了，每家每户几乎都有扫把星，或者说是每个人都可以说是扫把星了——谁家没死过人呢？

叶离冷笑着勾起嘴唇，说真的，姬家村的村民要是真的那么迷信，那姬家村大部分村民都该被当做扫把星了，说到底，姬家村里面很多村民都有一种欺软怕硬的劣根性，在姬翠的爷爷还在的时候，他们只敢说些闲话，欺负欺负姬翠这个小姑娘，等到姬翠的爷爷一死，姬翠就立刻被村民们找理由弄走了。

如果姬翠家里面还有男丁，他们还敢这么做吗？

既然他们这么迷信，这么害怕山鬼，那他何不就假扮成山鬼来吓吓这些村民呢？

不过，当太阳渐渐落山时，叶离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夜盲症。

姬家村的村民们缺少食物，更缺少维生素，在这种情况下，村民们都会得夜盲症，包括姬翠在内也是如此。只是这些村民晚上都没有任何活动，所以夜盲症对他们来说没什么要紧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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