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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现的机会

半路上荣青因为想到桂芳斋去买点心，还去了福记买了不少干果、蜜饯一类的吃食，结果又耽误了不少时间，回到凌云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荣半城住在荣青的洞府。考虑着现在的时间父亲应该还没有睡，荣青就准备过去看看，顺便把今天买来的点心给父亲尝尝。父亲最喜欢吃栗子羹了。

荣青跟赫连鸿展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原是想给荣半城一个惊喜，结果却看到荣半城正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手里的一双虎头鞋，红着眼眶。边上珍珠温润的光芒让荣半城的脸色看起来很温润，但就是那在眼底滚动的泪几乎灼伤了荣青的眼睛。

那双虎头鞋，是他的。是他刚学会走路的时候从来不会针线活的荣半城亲手给他缝制的，为此还找了几个动针线活的下人教他。

以前十来岁的时候正是闹腾的年纪，还总是闯祸，顶撞父亲。

每回自己顶撞父亲，父亲就会把这双虎头鞋拿出来给他看，说“你瞧瞧，为了把你平安养大，我这是又当爹又当妈！你倒好，现在还会顶撞人了！你想想亏心不亏心！”

而自己那时候也是很皮，还说自己穿着这么丑的鞋子出去一定总被人笑话。

想了想，荣青慢慢走了进去，“爹。”

荣半城没想到荣青突然进来，赶忙转头抬起脑袋，想要让眼泪回流回去，之后才笑着看行荣青，“这么晚了还跑我这来干嘛？鸿展也来了，快坐吧。”

两人坐了下来，荣青拿过荣半城放在桌子上的虎头鞋摆弄着，“爹不睡觉在这看虎头鞋，难不成是想让我再穿一回？”

荣半城瞪了荣青一眼，“这虎头鞋这么小，你想穿也穿不进去好吧。哎，你小时候可喜欢这虎头鞋了，最喜欢抠虎须上的珍珠，每次抠完了都要我给你缝上，缝好了之后接着抠。结果你稍微长大了懂事了就开始嫌弃这虎头鞋不好看了，哼，都不知道体会体会我这既当爹又当妈的辛苦！”

荣青嘿嘿笑着，“我不懂得体会还不是让爹惯的，都把我给惯成小霸王了，同村的孩子都怕我！”

“嘿！那这还是我的错了呗！你小子从小就这么让人不省心。鸿展啊，以后不省心的可就是你了，多担待啊！”

赫连鸿展很认真地点头，“恩，我一定多担待，爹放心！”

这一声“爹”叫得荣半城那叫一个高兴，高兴着高兴着就有红了眼眶了。

荣青拉着荣半城的手，“爹你这是怎么了？高兴的事怎么还要哭了呢？”

“去！臭小子你不懂！没听说过‘哭嫁’么！这是咱们那的习俗，你要嫁出去了，做娘的就要哭一哭，我这当爹又当娘，这事当然就要落我身上了！”

嫁、嫁出去？

他都不知道他爹的接受能力这么强的，直接就给他定位是嫁出去了！也不挣扎求证一下的荣青不慢地说道，“爹你怎么就说是‘嫁出去’不是‘娶进来’啊？”

“你是我儿子，我能不了解你吗？你跟鸿展在一起我还能不知道你们俩谁上谁下？真是小看你爹我了！”

噗！

荣青一直以为他爹是个挺守旧刻板的人，能接受男人跟男人就不错的了，没想到连上下这种事都这么清楚。

他哪里知道，荣半城一开始确实挺受打击的，这么好的儿子却偏偏跟个男人搅和在一起，对方再优秀也是个男人啊！再说当初被刘兴子退婚，荣半城就觉得给儿子找男人靠不住，还是找个娇滴滴的女人比较好，还能给荣青传宗接代。

可是荣半城后来又想着，家里发生了那么大的变故，荣青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成长起来的，这心里头的压力别说有多大了。儿子能有今天的成就他这个当爹的是一点忙都没帮上，那就更不应该在儿子择偶的事情上指手画脚。儿子有眼光，能让他看上的人必然错不了。

在彻底接受了这个事实之后，荣半城就开始了解各种关于男人和男人之间相处的事。以前为了荣青跟刘兴子他就了解过一些，现在从半茬起来也不是多困难的事。

了解了那么多，荣半城也做了简单的判断，对于自己儿子和赫连鸿展，谁在上面谁在下面那就是一目了然的事情。他心里面虽然也是有点不得劲儿，但是想着赫连鸿展对荣青的照顾，也就认了。

荣青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爹你‘哭嫁’哭得就是我在下面啊！”

荣半城低着头，“没有，就是个习俗，随便哭哭就得了。哭什么没那么多讲究。”

荣青凑过去，“是么，我还以为爹是担心我找了亲生父亲就跟你不亲了呢！”

“瞎说什么呢！”荣半城眼睛一瞪，最后又有点弱势地转过头去。

荣青愣了一下，他刚刚本来就是随便那么一说，可现在看爹的反应，分明就是自己说中了啊！难道爹是真的担心自己有了生父忘了爹？

“爹，你不是吧？怎么会担心这种事？你是我爹啊，就算我找到了生身父亲，你还是我爹啊！没有你哪有现在的我！”

荣半城沉着脸色把头转向一边，“是，我是养育了你，但是给你生命的是他，不是我！而且，他是大世界的一方霸主，有那么厉害的修为，有那么强大的身家背景。而我呢，只是一个生意做失败了的普通人，就算后面生意又做大了，那也是庄贤的功劳，跟我没什么关系。这样一比，我确实不配做你的父亲，也难怪每回跟别人说你是我的儿子时，别人都打趣地说是亲生的么！”

“那都是玩笑话，父亲怎么能当真！”

“确实是玩笑话没错，但也是值得人思考的玩笑话。比起那位天蛇一族的族长，我哪里有资格做你的父亲？我只是个普通人，如果没有你的丹药，我都未必能活到现在，有我这样的父亲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那位青云，才是能让你面上有光的父亲。”

“爹！你再这么说我真的要生气了！”荣青跟红着眼眶，满面怒容，“我自己有实力，我也不需要去拼爹！如果当初没有爹把我捡回来，没有爹将我养育成人，我怎么能有现在？也更不会有机会见到我的生身父亲！说我白眼狼也好，说我不孝顺也罢，反正在我眼中，爹比生身父亲更加重要！”

说完，荣青一溜烟跑出去不见了。

荣半城本来想去追，但是被赫连鸿展拉住重新坐了下来。

“爹，荣青没事，只是需要点时间冷静一下。您伤他的心了。”

“我……”

“荣青是至情至性之人，您将他从小养育到大，难道还不了解？他怎么会因为青云是天蛇一族的族长，实力强横、背景强大就觉得青云比您更加重要？您一直都是他最敬重的父亲。青云对他有生育之恩，而且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停止过寻找，所以荣青认了青云这个父亲，但这并不代表您在荣青心中的地位就被取代了。他没有直接找到您告诉您即使有了亲生父亲在他心中最重要的依然是您，是因为他觉得您应该明白。但是今天您却这样说，也难怪荣青会气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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