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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微算算时间差不多，浅笑着道：“行，你们看着比我还老道，按照规矩就好。”

管事的得到她的口信，马上指挥一拨人拿了竹梯子，将一块大小适宜的店招往上挂，有人在下面喊，左边高点，再高点：“米掌柜，二公子说了，店招需要红绸蒙着，待吉时一到，再请米掌柜揭开。”

米微一抬头，果然是上好的红绸层层包裹，在拾牌两边还扎出大朵花卉的图形，一头的红绸垂挂而下，尾端是个绣球状，有点类似剪彩的仪式。

另一拨人将大串大串的鞭炮用细竹竿挑着，四下散开，站在各个方向，而店门口被整出一片空地，红彤彤甚是喜气的爆竹全面站停，米微眯了一下眼，觉得眼前除了红色还是红色，身周仿佛是红色的海洋，她浸染在其中，莫名地染了喜气，染了欢喜。

“米掌柜，吉时已到，请开始。”管事的牢牢记得她前天说言的，午时一刻是良辰，算准时间，提点她。

米微走过去，握住那根垂挂的红绳，只用了不大的力气，那看似繁复的花结像纷飞的花瓣从枝头坠落，姿态曼妙地撇开来，围观的路人异口同声地发出长长的感叹声，米微大半个人被淹没在红绸之中，要退开些，才能看到暗褐色招牌飞舞张扬的五个字。

五色养身粥。

字体俊秀挺拔，而且，还是耀眼的金色。

管事的一挥手，鞭炮齐鸣，热闹地根本听不见其他的声音，米微环视一周，只觉得每个人都在笑，每个人都在张嘴，不过谁也听不见谁在说着什么，管事的对她做一个请里面说话的手势，两个人踏进店内。

青枫和青萍像是被店外的大阵势吓得有些紧张，站在那儿都不太灵活了。

“恭喜米姑娘开张大吉。”清朗如昔的嗓音，华服锦袍的翩翩公子。

她前脚进来，纳兰沁羽与刘立山两个秤不离砣得及时出现，速度之快，都让米微怀疑他们两个方才是偷偷藏在那里，只掐着时间等出现。

“沁羽，以后不能称呼米姑娘，要喊米掌柜。”刘立山的嘴角扯得两边开，笑容真灿烂。

纳兰沁羽彬彬行礼道：“对，对，以后要喊米掌柜，开业大吉，空手而来，惭愧惭愧。”

米微抿着嘴笑，看着是空手的两个人，可门外边才挂上的金灿灿的店招，还有漫天飞舞的爆竹屑子，还不都是这两位的大礼。

刘立山对这店内的装饰正指指点点的，手指头突然停在某一处，面部表情奇怪到了极点，像是扭曲着，又像是要忍着笑，米微顺着他的手指头看去，点的正是那些悬挂在墙面的水牌。

纳兰沁羽挥手让管事的先回去，陆陆续续有客人走进来，青萍站在那个半弧形的帐台后面，一脸乖巧的表情，甜美地在向客人介绍着。

米微对着纳兰沁羽俯身行礼道：“两位公子请随意坐，我要去灶房了。”

纳兰沁羽很感兴趣地没打算这么快放她走：“如今做的这些都要你亲手来？”

“是，店内只用了两名学徒，粥品全部由我来做。”米微见已经有客人在同青萍点餐，连忙往后走去。

纳兰沁羽紧跟在她后面，依依不舍地：“不如，我也随米掌柜到后面一窥。”

刘立山在那边喊他：“沁羽，你快点过来看，看这是谁的字。”

纳兰沁羽只是连连摆手，头也没回：“我随米掌柜先去灶房，等会儿再来拜会墨宝。”

刘立山叉着腰，吼道：“不看等下你别后悔。”

“水牌又不会跑，我先要去看更有趣的。”纳兰沁羽嘀咕一声，已经随着米微要进灶房，却见米微对着他掷过来件白色大袍，他一把捞在手里，正想问，这是作甚的，见米微已经将白袍套在原本的衣裙外头，他也有样学样地从中间那根细带的位置将脑袋伸进去，再将两条围带在腰后打了个结。

纳闷，这算什么打扮？

米微像是看出他的疑惑，告诉他：“这是进灶房必须穿的围裙，为了保证食物的清洁。”

“这，这是裙子？”纳兰沁羽古古怪怪地瞅着米微，她穿着是不难看，那是因为她是个女的，女的穿裙子当然不会难看，可他是个堂堂男儿，怎么能当众穿裙子，虽然这个当众只有米微一个人。

米微笑得打跌：“不是，它只是叫围裙，并不是裙子，它应该是一件……”她在寻思个合适的词语，“软甲。”

“软甲？”

“是的，可以防止将灶房外头的灰尘弄进吃的里面，也可以防止油渍什么弄脏你的衣服。”米微看看纳兰沁羽身上穿的一身锦袍，又默默补充一句，特别是你这种看着就很贵很贵的衣服，要是弄一大拓油污，我可赔不起。

“掌柜的，两份莲子粥，一份枸杞粥。”青枫接了帐台的点单，站在灶房对着外面开的一扇小窗低声道。

米微笑盈盈地接了口，这粥铺的第一笔生意正是开张了。

28清粥寡水

纳兰沁羽在她身后，几乎寸步不离，他看这灶间里的一切都是新奇的，不过看着青枫在小窗口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他很识趣地没有开口东问西问，非常安静。

米微其实用的是偷懒的办法，白粥早早已经用大锅煮成粘稠状，然后根据客人所点的单，再用小锅放料单煮，因此用的时间不会很长，粥的味道又很好，而且成品的颜色好看，真正做到色香味俱全。

“一份茵菇木耳粥，一份翡翠素粥。”青枫再一次停留，“李叔找人托话过来，恭贺新铺开张，他店里头今儿个也特别忙就不过来，以后再过来看望掌门。”

李叔真是客气，这样的小买卖哪里比得上他自家店里的生意米微喊住他问道：“青萍还能应付得过来吗？”

“可以。”青枫冷静的回答，“她将价目都写下来随手揣着，不会弄错的，不过刚才结账的客人有些多，她有点急了，慢慢会好的。”

“告诉她不用急，按部就班就成。”

“是了。”

“还有……”米微犹豫了一下。

“姐姐，怎么了？”

米微将前面点的三份先送出来，再低声问道：“那位给而我们写水牌的公子有没有来过？”

“那个头大大的公子？”青枫认真想一下，“没有来，见到我会记得。”

米微哦一声，让他快些送粥上桌，又继续埋头做新的，纳兰沁羽挨过来一点问：“头大大的公子？”

“帮我写了外头那些水牌，我告诉他今天开张，以为他会来看一看的。”米微没有抬头。

“那些让小刘大惊小怪的水牌？”纳兰沁羽方才想起刚才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文人之间看到书画功底好的，就像学武之人看到更上佳的武功一样，米微很理解刘立山的反应：“曹公子的字很好。”

“那我倒是要出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个好法。”纳兰沁羽将白围裙脱下来，搁在一边，“你这里忙，我也帮不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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