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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微含笑点头：“曹公子可算是想起来了，我们当时并未见面，我却是记住了公子的声音。”

他们两个叙旧热闹，纳兰沁羽听得却有不是滋味，连面都未见，都能记得对方声音，还在这边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拿他和小刘又当了什么。

“曹公子，那日我蹲得时间久了，听得有人招呼，想站起身却没有站稳，一个失手将摊子上的碗都给砸了，还要多谢公子留下的银子。”几两银子对他们可能不算什么，不过没有那几两银子，怕是就没有这个粥铺了。

曹梦阮一脸的茫茫然；“那日，我在粥摊只停留片刻，正巧有人寻我，我并未见姑娘站起身便离去，姑娘所说的后面事情，我更是一概不知，没有见到姑娘将碗给撒了，更没有留下银子，姑娘怕是记错了人。”

米微也是吃了一惊，一双眼紧盯着曹梦阮，她心知对方不会房间隐瞒，难道说当时还有另外一个好心人在场，怎么她一无所知，心里念下的只有曹梦阮一人的嗓音，她还不死心地又问道：“曹公子身边没有带着一个书童，圆圆脸，眼睛大大的？”

“我身边不曾带有书童，姑娘一定是认错了人，那时随是清晨，不过人来人往，远非在下一人在姑娘的摊子前，所以姑娘所要谢的怕是另有他人。”曹梦阮仿佛是安慰地道：“那人留下银两，不曾留下名讳？”

“不曾，我当时问过那书童，书童也不肯说。”她一直一直以为那个人便是眼前的曹公子，难道，难道都弄错了吗？

“既然不肯留名，那你还念着作甚，人家随手抛下银子，转头早就忘记了，也不会知道有个女子还在到处找人说是要答谢的。”纳兰沁羽不冷不热的插嘴道，“几两银子又不是什么稀罕之物，便是现时告之你是谁赠与的，你难道还巴巴地跑去人家府上认亲不成。”

米微脸上被他说的一阵白一阵红的，半天才吐出几个字来；“不是这样的。”

32莫要气我

不是这样的。

真的不是。

米微软觉得没有力气去过多辩解，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纳兰沁羽的质问，对那把声音念念不忘，本来就是种奇妙的感觉，当时的她拿到银子时候的心念，到后来在李叔的店里恰逢曹梦阮，如果真的是同一个人，那真的不得不说他们很有缘分。

只可惜，她一直都是俏媚眼做给瞎子看，她以为的这个人不是这个人。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她被自己的耳朵弄了一把，狠狠的。

随后的席间，别说是笑志，连说话的劲头都提不起来，刘立山几次想打圆场将话题转过去，换个轻松点的，不过纳兰沁羽的丝毫不配合，他一个人孤掌难鸣，想到这里，刘立山斜睨去看曹梦阮，他们两个闹别扭，这位没必要跟着参合吧，怎么也半天没个声响，我们是在是开市饭，有见过这么静默的开市饭吗？幸亏是在结业后的，还不太影响到情绪，否则这开门第一天的生意可怎么做。

曹梦阮执着酒杯，不知在想什么，怔怔的，也不凑近嘴边。

自然，旁人也不催他。

青萍和青枫在灶房将留下的小菜吃得一干二净，她奇怪地问道：“哥哥，外头怎么突然静了，我要去看看。”

青枫一把将她拉住：“别去，掌柜的和他们说正事儿，你去作甚。”

青萍乖巧地又给坐了回去；“我不是还想着和姐姐结账。”

“等会儿，他们都走了，再结也不迟。”

“时候不早了。”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呢，米微倒是在外面扬声唤他们出来送客，青萍一抹嘴，跑得勤快，出来却见到米微稍稍落寞的神情，一时有点讶异，明明一天都笑脸迎人的，是不是这会儿累了，才提不起精神。

青枫更不会多嘴，在后院提出两个灯笼来，白色的纸壳子，用朱砂写着米字，胖嘟嘟的身形看着小巧地可爱，刘立山接一个过去，顺手把玩道：“米掌柜想得真周到，连这些都是店里订制的，我们提着出去，在大街上像是替这铺子做生意呢。”

米微见他猜中自己心思，才勉强提笑容来：“刘公子好生聪慧，我可不是想假借客人的手，能将铺子的名气再传的广远些，再多带些生意回来。”

“好说，好说，我们必然不负米掌柜的托付，在街上务必将灯笼提得高些，见到人走近，再多摇晃几下，多多吸引别人的注意力。”刘立山原是个爱耍嘴皮子的主，平日里同纳兰沁羽也是一唱一和习惯的，这会儿纳兰像是变成个锯了嘴的葫芦，他只能自弹自唱，讨个欢喜来。

连青萍听得他的话，也掩着嘴笑。

曹梦阮客客气气地同诸人告别，一个人提着灯笼走了。

米微见刘立山同纳兰沁羽站在原地，微微一愣。

刘立山连忙解释道：“我们在此稍候，会有车子过来接人。”

米微明白他们大户人家晚归会有府中车子迎接，也不足为奇。

纳兰沁羽突然抬起头看着她，一双眼在夜色下更显得乌黑乌黑的，米微也不甘示弱，同样注视着他，难不成还让他觉得自己心亏不成。

身边的几个人见此光景，呼啦啦散得好快。

“我方才的话不是你想的意思。”纳兰沁羽见只剩下他们两个，才问声开口道。

米微看他动口以为他又要拿自己说事，已经做好反击的准备，未料他上来已经说了软话，她心里想好的句子，反而接不上去，整个人呆在那里。

纳兰沁羽见她不动不说，转到她正面来，还是看着她道：“你心里莫要气我，成不成，我那时候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会说出那般的话来。”

米微的嘴唇轻轻一动，想要说我不会为了这个生气，我只是有些不明白自己到底想做什么，但是即便说出来，说给你听，你又何尝会明白。

纳兰沁羽见她依然没有动静，泄气地低声道：“也罢也轻，我在你心里不过是个恶人，怎么比得上那位在你心里有名有姓有位子的曹雪芹。”

米微还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呢，耳朵动了动，她刚才听到纳兰说了一个好生熟悉的名字。

会不会是她听错了。

哒哒哒哒，清脆的马蹄声。

一辆精致的马车驶了过来。

“沁羽，车子来了。”刘立山撩开窗帘，从车厢内探出头来，“要是没说完，我再等你会儿。”

“不用了。”纳兰沁羽像是同谁赌气似的，对着米微行了礼，单手撑着马车的案板，跃身而上，一个耸身坐了进去。

米微本来想拉住他，再问问方才听得的那个名字是怎么加事，他到好，动作敏捷，猴精似的，刘立山还探着头，见他们像是还没有解开结，暗暗埋怨自己回来地太快，应该拉着车在街角多待一会儿，多给他们些时间好说话的，他抓抓头，笑道：“米掌柜，下次来，记得也给我留份好的。”

“一定，一定，有空常来。”米微目送马车渐渐离开，还是下次等曹公子来了，再问问他，怎么在纳兰嘴里，一会儿又换个名字，让人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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