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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声音像是杜三婶。”哭声更大了，伤心地不行，若殷将碗一推站起身来，“我们出去看看。”

杜三婶瘫坐在地，正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得伤心，身边围着人，愁苦满面都不言语，段恪轻轻拨开人群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有人轻声答道：“杜三在山上采药，掉进山沟里去，也不晓得生死，和他同去的人刚回来说的，山沟狭窄，他们看不清楚下面情况。”

“那怎么不喊他的名字。”

“喊了，开始还有低低的呻吟，后来，怎么喊都没有回音。”背着竹筐的李大低着头说，“都是一个村子里，谁会见死不救呢。”

村长闻讯也出来仔细盘问情况，连连摇头：“这山路都是走惯走熟的，少人有出事，杜三为人一向严谨，怎么就……”

“那时候，杜三不知道看到什么，像着了魔似的，落脚的地方十分浅，我们都让他不要过去，可他，可他偏偏，结果石块一松动，人一眨眼就下去了，拉都来不及。”

村长立时喊道：“村子里年轻的后生都一起过去帮忙，这山沟并不算十分深，带上大捆的草绳，想办法救人。”

一群人推推囊囊着，在李大的领路下上了山。

段恪拉着若殷的手走在后面，若殷前后望望，好像队伍里只有她一个女子，本来也是，在山沟里救人的活，又惊险还需要手上的力气活，女人来了不过是添乱，所以都很安分地在山下等着，若殷看到杜三婶跌跌撞撞地爬起来，眼巴巴地看着人群疾步上山，杜家有三个孩子，最大的七岁，最小那个才不满两岁，如果杜三出事，一家子人何以为生。

“小若看着点脚下。”段恪眼明手快地把险些被块凸起的山石绊倒的若殷扶一个正着。

前头有几个年轻人已经转过来看他们，村长开口道：“既然跟了来，是为了救人，不是为着生事。”

若殷见村长的言下之意并未要赶她下山，连忙点头：“是，我会小心。”

其实，若殷伸手一向矫健，在千军万马中都不会落于人后，方才不过是一时的失神，这一下，集中精神走路，足尖轻盈，前头人开始气喘吁吁时，她还是保持一贯的速度与段恪平行。

李大在山坳处站定脚，指住一条又窄又深的沟道：“便是这里了，杜三，杜三，能听到我说话吗。”

村长一抬手，另一个年轻人走上前，嗓门大得吓人：“杜三，我们是村里来救你的，要是能听到，你就回个声，我们好知道你的方向，你放心，大家一定救你上来。”

然后，众人皆憋住呼吸，耐心地等待着回音。

又一个年轻人俯身上前，整个人都趴在山沟口，听得尤为认真。

那个大嗓门地再重复喊一次。

又是一片寂静。

如此重复三次，村长开口道：“如果杜三还不曾断气就是摔伤折了手脚，痛得昏迷过去，那样的话，就很危险，我们必须在他伤势没有加重前找到他。”

大嗓门也凑过去看了两眼：“哎哟，这沟到底有多深啊，压根看不到底，怎么下人。”

99：解救

救人是要紧，但也不能把自己给搭上，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目光都落在村长身上。

段恪轻放开若殷的手，踏前两步道：“把绳子给我，我下去试试。”

原本他站在最后面，大家纷纷让开道，他立时站到村长身边，村长瞅着他，视线在他的脸上停顿几秒才道：“自己小心。”

段恪将草绳在腰上围了两圈，扎紧，再用力拽一拽，另一头有四个人使力抓住，将他一点一点放进山沟。

若殷忍不住挤上前看，大家也很识趣地让了好位置给她。

绳子放下四五尺的光景，段恪在那头突然拉紧，示意不用再放，然后他的声音嗡嗡地传上来：“我看见他了，不过下不去，杜三，杜三，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我们是来救你上去的。”停顿一下又道，“拉我上去再说。”

四个人明白他的意思，同时使力往上拉扯，直到段恪的双手抓住沟沿，有人搭一把手给他，拉他上来，，村长急问道：“下面是什么情况。”

“我看见杜三了，下去六尺的地方，山沟突然变窄，我尝试了一下，卡不过去，当时杜三或许是直直掉下，况且他身材比我小很多，所以才能轻而易举地从那窄处通过，我喊他两声，毫无反应，下面光线又暗，不过依稀能看到身体有微微起伏，应该还有气。”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那你说如何是好。”

段恪沉吟一下：“不如让内子下去，她身材纤细，应该能下到杜三身边。”

“不行！”

“不行！”

大家好似商量好了的，齐声反对，若殷被众人盯着看住，反而笑起来：“大伙儿是不是看着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所以才不放心。”

“段家娘子生得娇弱，即便她能下去，也没有力气把杜三搬动上来，万一她再出个岔子。”村长连连摇头。“这法子不妥。”

那大嗓门摸着脑袋道：“这么如花似玉一个女子，万一失手掉下去可怎么了得，不如我先去看看。”

段恪不过瞄他一眼，就道：“你不行，你的身材一样过不了窄沟。”

杜三是全村子里，身材最瘦小的男人，平日里上山采药显得身手灵活敏捷，这会儿倒真成了天大的短处。

“那你的意思是，当时是我们掉下去就卡那里了咯。”李大问道。

“极有这个可能，不过卡住的话，反而对身体伤害性更大。”段恪将身边两个人拨开，“小若，你下去看一看，两壁泥土严实，用脚能踩得住。”他从怀里抽出一柄匕首，“把这个也带下去。”

若殷蹲下身将鞋带扎扎紧，将匕首往腰带上一系：“相公，还有其他吩咐不？”

大家见那山沟陡峭，毫无立足之点，原本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个女子下去，可见他们夫妇两个说说笑笑，丝毫没有把这个当回事，好似寻常家事再轻松不过，一时倒也再说不出拒绝的话，杜三的人在下面，谁都明白早救上来一时，多几分保险。

村长捋着胡子：“那就让段家娘子试一试，万一抓勾不住，立时拖你上来，千万莫要逞强。”

“村长放心，我家娘子比我还仔细。”

若殷抓了绳头，在腰间同样绕两圈再绑住，村长不放心，一定要她再多绑两个结，她也应了：“有劳众位抓紧绳索了。”足尖轻翻，众人眼前一晃，还没看清楚，她已经跃身而下。幸亏段恪知道她一向担子大，已经抓住绳头，众人也纷纷抓紧。

这一次下去要快得多，一方面是段恪将下面的情形说得很清楚，另一方面若殷的重量也要轻盈，绳子超过六尺时，段恪知道她已经过了窄沟处，出声让大家将绳子放得缓一些。

大家都明白此时甚为关键，四周变得极静。

只有微微急促的呼吸声，让等待变得格外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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