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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所长口沫横飞做了一个锺头的报告，关於户籍警工作的光荣使命和深远意义，生怕眼前这位爷有什麽想法，可是这个王文杰愣是一点‘想法’都没有──好的您看我什麽时候开始工作？

副所长愣了一下，嗯……你拿上这堆资料跟我走吧。

从户籍室回来副所长跟林烨说，你看错人了。

谁？林烨正忙得焦头烂额，把手上的总结材料丢回给部下，拿回去重写，破案率提高120？你是夸我呢是骂我呢！

回过头来又问了一遍，你刚才说什麽？

没什麽，副所长拣起材料把部下推出了门，唉，年终总结会上又得挨批了。

王文杰捧著资料走进来，报告，这几张证明得所长盖章。

林烨手一伸，啪地盖了章，这才抬起头来，看了王文杰一眼，眯著眼笑了一下，很公式化的笑容。

“新来的？欢迎，好走，不送。”

副所长听出了林烨的弦外之音，东门派出所历来是个跳板，大多人都干不长，来得快，走得也快，尤其是像王文杰这样有点背景的。

不过王文杰一点没听懂，慌慌张张地敬了个礼，逃了。

“他好象有点怕你？”副所长不明就里地笑，林烨也不在乎地笑了一声，随手把手上的证明递了过去，“把这个给他带过去，他忘了拿了。”

……

王文杰抱著一大堆户籍材料表格，没精打采地按著门铃，这已经是第十五家了。简直就是一场噩梦，前面的十四家只有一家顺利完成，大概因为是上班时间，很多家都没人在，还有一些明明有人却死活不肯开门，最让人郁闷的是有一家老太太居然拨了110，说是有流氓冒充警察企图入户行不法之事，原因是这个敲门的警察从来没见过……难道他王文杰就长得这麽像流氓？

王文杰瞪著门铃，决定再没人开门就收拾包袱走人。

门忽然被大力拉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疯狂地冲了出来，一把抓住王文杰的手就往里拽！

“快！救命！我老公要跳楼！”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正骑坐在窗口，一腿里一腿外两只手抱著窗户框，“不许过来！过来我就跳下去！”

王文杰顿住脚，蹲下身收拾著撒了一地的表格，“行，我不过去，麻烦您先把这个表格帮我填一填──嗯，这个东西很重要，人口普查作为重大的国情国力调查，是一项庞大的社会系统工程……”

女人已经急疯了，“都这个时候了还填什麽狗屁表格！啊……我来填行不？我们是两口子。”

“不行！”王文杰做了个眼色，一本正经地摇头，“我们所长说了，就得男的填，女的填了不算数，男人才是一家之主嘛。”

“胡说！”眼镜男忽然又激动起来，一只手离开了窗框指向了女人，“你问问她！这麽多年了，她什麽时候把我当做一家之主过！总说我没胆子没胆子，老子今天就叫她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胆子！”

好！机会！王文杰饿虎扑食一般冲了上去……

……

林烨赶到的时候楼下已经围了一堆人，兴致勃勃议论纷纷，说是咱小区多少年没出过这热闹了，副所长带著一堆警察维持秩序，记者们抗著长枪短炮占领最佳地形……

“情况怎麽样？”林烨皱了皱眉。

“两口子吵架，男的想不开，要跳楼，正好小王去查户口……”，副所长递过来一根烟，林烨接过烟就上了楼。

刚上楼就看见几个警察夹著一个要跳楼的男人拥了出来，“有没有胆子跟跳楼有什麽关系？你跳下去就有胆子了？狗屁！瞧你吓得这个样儿，别哭了别哭了，以後好好跟老婆过日子……哟，报告所长！没事儿了，新来的那个小王把人抢下来了，你进去看看吧，他好象受了点儿伤。”

说话间王文杰托著胳膊出来了，“没事儿，胳膊扭了一下，没关系……哎！你们要把他带哪儿去？”

副所长说废话，当然是带回所里去，闹这麽大动静不带回去好好教育教育怎麽行！

“他不能走！呃……”，王文杰偷偷瞥了林烨一眼，改了口，“等一下，让他先把我的表格填完了再走，行不？”

林烨答了腔，“回所里再填吧，先带走。你，你那胳膊，要不要看看？医生就在楼下，捎带手儿的。”

“不，不用了！”王文杰有点结巴，“我还得填表去呢。”

“别去了，把东西收拾一下回所里，”林烨吸了一口气，“调你跑外勤，收队！”

……

王文杰就这样开始了外勤工作，副所长说外勤好啊，光荣啊，锻炼人啊，前途大大的啊……王文杰说好的您看我什麽时候开始工作？

副所长於是又愣了，嗯……那什麽，你问问所长去吧。

所长？王大公子却了步，呃……那什麽，我还是查户口去吧，行不？您不是说那个工作也很光荣麽？

林大所长从门口飘过，不凉不热地哼了一声，就一声，很轻，很短，很……不屑。

王文杰忽然就血气一涌，不就是跑外勤麽？我干了！站住！林烨！下任务吧！

林所长停住脚，回了头，看了王文杰一眼，你叫我什麽？

王文杰吭哧一声，呃……林所长。

林所长於是又看了王文杰一眼，好啊，护城河边绿化道，全长55公里，咱们所的治安重点路段，你，每天巡逻20遍，去吧！

王文杰撒丫子跑开，林烨盯著那个背影，摇摇头，嘴角慢慢地挂上了一丝笑。

回过头来跟副所长说了一句话──你说得对，我看错他了。

副所长笑一笑，给了一个没头没脑的回答──这才刚开始呢。

……

是的，两个人的故事，这才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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