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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扮好了，梧桐要帮她插根白玉簪子，杜莺儿目光流转，没有阻拦。那根蓝宝石步摇，就等谢瑶离开当天她再戴上吧，今日光凭表哥宠她的事就能打击谢瑶了。主仆俩一前一后去了谢瑶的院子。&ldo;表嫂身子可好些了？&rdo;进了屋，杜莺儿走到谢瑶床前，忧心地问，美眸里还带了几分自责，&ldo;表嫂，我，我确实喜欢表哥，只是没料到他那么着急，表嫂刚没了孩子他就说了出来，表嫂，你与表哥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我真的不忍心你们和离，表哥那儿我可以劝劝他，表嫂……表嫂，你让我伺候表哥吧，咱们一起过日子不行吗？&rdo;往常她这么拐弯抹角地刺她，谢瑶定会暴跳如雷，今儿个她只淡淡斜了杜莺儿一眼，便对那边气得脸发白的刘嬷嬷道：&ldo;我让你收拾杜姑娘送我的那些东西，收拾地怎么样了？&rdo;刘嬷嬷狠狠瞪了杜莺儿一眼，低头道：&ldo;我去瞧瞧，姑娘稍等，我马上送过来。&rdo;谢瑶点点头，等刘嬷嬷出去了，她指着那边的椅子道：&ldo;杜姑娘坐吧，昨晚想是累着了。&rdo;杜莺儿已经做好了被她嘲讽的准备，这会儿面不改色，见屋里只剩自己的丫鬟，她让梧桐出去，确定脚步声远了，这才轻声同谢瑶道：&ldo;表嫂，你知道昨晚表哥同我说了什么吗？&rdo;谢瑶配合地露出困惑的神情。杜莺儿面颊微红，蚊呐般道：&ldo;表哥说，他，他这辈子都没有，那么快活过……&rdo;表哥还说了很多她的好，他的贪婪也确实证明了他对她的喜欢，杜莺儿居高临下看着床上的谢瑶，再不掩饰自己的笑意。谢瑶身份比她高又如何，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她比谢瑶年轻比她貌美，而她也即将取代谢瑶的位置，成为正四品知府夫人。看着头顶笑靥如花的死对头，谢瑶藏在被子里的一双手几乎要将被褥抓破，但她抓得越狠，脸上就越平静，&ldo;他是不是也夸你貌美了？夸你比天上的仙女还好？&rdo;杜莺儿诧异于她的反常，刚要琢磨谢瑶到底是什么意思，外面突然传来梧桐的惊叫，随即没了声音。杜莺儿心里一慌，匆匆跑了出去，才跨出门，身子突然被人一把扯了过去，杜莺儿暗道不好，剧烈挣扎，可刘嬷嬷恨她入骨，趁两个婆子扣住杜莺儿勒紧绳子后，狠狠将一团污黑的抹布塞进了她口中。&ldo;抬进去！&rdo;刘嬷嬷两眼泛光地道。那两个婆子都是谢瑶从杭州带来的人，对谢瑶忠心耿耿，抬小鸡般将杜莺儿押了进去，迫使她跪在谢瑶床前。杜莺儿呜呜挣扎，谢瑶没她的精气神，朝刘嬷嬷点点头，&ldo;帮她装扮装扮吧。&rdo;刘嬷嬷早就等着这句了，猛地抓住杜莺儿头发扯她抬头，跟着就拔下头上特意准备的尖细簪子，毫不手软地朝杜莺儿脸上划了下去。杜莺儿惊恐地瞪大眼睛，不顾头发扯痛拼命躲闪，但终究难敌两个婆子……屋里女人的闷哼如困兽嘶鸣，充满了愤怒恐怖绝望，谢瑶如听天籁，静静地欣赏眼前的好戏，看着杜莺儿美艳的脸变得血肉模糊，她忘了小产的悲伤，忘了负心汉的薄情，也忘了关于和离后的种种思量。她只觉得痛快，浑身舒畅。~&ldo;您这药膏我从未见过，敢问小公子从何处得的？&rdo;回春堂乃城里排得上名号的一家医馆，东家姓郭，闻过玉莲霜后，眼睛发亮地望向谢澜音。谢澜音见他同前面几家郎中一样对玉莲霜充满了兴趣，不由失望。玉莲霜好用，她在城中跑来跑去是希望找到卖主多置办些，可不是为了替这些郎中们牵桥搭线。倘若那位袁公子是药商，她倒可以报出他的姓氏住处，但回想袁公子清冷的气度，谢澜音怀疑她真的做了，下次再见，她极有可能死在袁公子的眼刀子下。&ldo;偶然所得，既然先生这里也没有，那我等告辞了。&rdo;谢澜音尽量客气地道。难得遇到好东西，郭东家舍不得就此放手，看看手里的青釉瓷盘，诚心提议道：&ldo;三位公子，老夫愿出百两银子买这瓶玉莲霜，侥幸能配出方子，再送三成红利给你们，如何？&rdo;谢澜桥蒋怀舟一起看向妹妹。谢澜音没有任何犹豫，婉拒道：&ldo;晚辈能得到这药，未能物归原主已经占了人家的便宜，怎好再借他人之物来换钱？先生好意恕晚辈只能心领了。&rdo;城里最有名望的几家医馆都没有，这玉莲霜多半是袁公子独有的方子，同表哥配制的极品香脂一般，独一无二。谢澜音之前请表哥配制玉莲霜只是为了自家人用，从未想过靠其牟利，表哥也不是那种只看钱的人。买卖不成，郭东家遗憾地将瓷瓶还给了谢澜音。&ldo;再去别家看看？&rdo;上了马车，蒋怀舟看不得小表妹失望，热络地道。谢澜音摇摇头，捶捶腿，有些疲乏，&ldo;算了，回去吧，晚了我娘又该唠叨了。&rdo;蒋怀舟想了想，低声道：&ldo;以后有机会，我帮你问问袁公子玉莲霜的来历。&rdo;&ldo;麻烦三表哥了，万一是他自家的方子，三表哥就打住吧，别问人家买。&rdo;谢澜音懂事地道，表哥疼她，谢澜音怕他因为她冒然提钱得罪了对方。&ldo;人情世故我还用你教？&rdo;小表妹瞎担心，蒋怀舟轻轻敲了她额头一下。谢澜音甜甜地笑，靠到了姐姐身上。马车稳稳地走，绕了几条街，终于停在了蒋家门前。谢澜音最后一个下车，兄妹三人说笑着要进去，才走到台阶前，巷子口忽然传来车轮声，谢澜音领头望了过去。&ldo;是方家的马车。&rdo;蒋怀舟与方家人打交道多，眼尖地认了出来。谢澜音谢澜桥互相看看，不约而同转过身，站在门前等马车靠近。车停了，帘子挑开，七岁的方菱怯怯地探出脑袋，她还没见过两个表姐，只认得蒋怀舟，就小声喊他，&ldo;三表哥。&rdo;随了谢家姐妹的称呼。&ldo;阿菱怎么来了？&rdo;蒋怀舟再不喜方家人，也没法冷待一个小丫头，上前问道。方菱乖乖道：&ldo;我娘说大舅母来了，带我过来给大舅母请安。&rdo;谢澜音难以置信地望向车里，谢瑶才小产，不老老实实在家卧床休养，来这边做什么？&ldo;你们哥仨刚从外面回来吧？&rdo;谢瑶白着脸从车里探了出来，打量小辈们一眼，熟稔地道。说话时跟车的丫鬟扶方菱下了车，再来扶她。谢瑶忍痛下车，黛眉紧皱，额头鼻尖冒了汗，看起来十分虚弱。她这副样子，蒋怀舟无法阻拦她进门，朝两个表妹递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先请谢瑶母女进府，再派门房去里面通传。蒋氏李氏得到消息，联袂迎了出来。谢瑶一看到她们，眼里立即转了泪，牵着女儿朝李氏跪了下去，&ldo;蒋家嫂子，方泽不要我跟阿菱了，我们娘俩在西安城里无处可去，只能投奔你们，求嫂子收留我们几日，等大嫂回杭州时，我们再与大嫂一道回去。&rdo;她低头落泪，方菱见母亲哭了，想到爹爹不要她了，也跟着哭了起来。娘俩哭作一团，凄苦可怜，蒋氏却没有任何同情，只觉得无地自容，愧对兄嫂。大侄子要成亲了，蒋家上下喜气洋洋，谢瑶母女突然过来投奔，哭哭啼啼的，无异于一盆冷水浇下，回头方泽可能还会追上来，而这些麻烦都是她带给兄嫂的！脸上发青，蒋氏都不知该怎么面对身侧的嫂子。李氏瞅瞅神色差不多的娘仨，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上前去扶谢瑶，&ldo;妹妹先起来吧，有什么事咱们去屋里说，你还伤着身子，别累到了。&rdo;人都跑到家里来了，她就是想撵，恐怕也撵不走。?☆、?谢瑶小产和离牵涉到女人间的阴私，蒋氏不愿两个女儿听污了耳朵，就让两姐妹去哄方菱。谢澜桥不耐烦同小孩子打交道，一溜烟似的跑了，将方菱丢给了妹妹。姐姐狡猾，谢澜音气得险些跺脚，对上方菱胆怯拘谨的眼神，她又没法同个孩子发脾气。领着方菱回了邀月阁，谢澜音坐在榻上，见方菱怯怯地跟了过来，小脸都哭花了，眼圈红红的，谢澜音狠不下心肠，深深吸口气，尽量放柔声音问道：&ldo;阿菱知道我是谁吗？&rdo;方菱点点头，望着她道：&ldo;你是五表姐，娘说五表姐长得最好看了。&rdo;谢澜音扯了扯嘴角，怀疑谢瑶是为了哄她们收留她故意教女儿的，不过看着小丫头眼里明晃晃的惊艳，谢澜音比听她学舌还受用，叹口气，吩咐桑枝：&ldo;去端盆水来，服侍表姑娘洗脸。&rdo;桑枝领命去了。谢澜音招手，等方菱拘谨地走过来，她牵起小姑娘手，低头问她，&ldo;阿菱，姑母为何说姑父不要你们了？是他把你们赶出来的？&rdo;上房那边母亲不让她听，她只好从方菱这里探探消息。提到父亲，方菱眼圈又红了，&ldo;爹爹要娶表姑姑，不要我们了，娘说要带我去杭州外祖母家……爹爹早上去府衙了，还没有回来，娘怕爹爹不许我去杭州，带我来求舅母帮忙……&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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