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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叔叔”，小姑娘抽泣着，有模有样的行了个礼，这才转身去推身后的女人：“娘！娘！乌鸦已经赶走了，娘你快起来呀！”

无需把脉，范闲一看那女人灰白僵硬的脸，便知道她已经死去多时了，看着小姑娘倔强的、奋力想要叫醒女人的样子，范闲忍不住鼻头发酸。

“你娘睡着了，我们别吵醒她，你跟叔叔先去聚集点好吗？”范闲轻轻碰了碰小姑娘的胳膊，柔声说道。

“我不我不！”小姑娘往后退着拽住母亲的胳膊：“娘说了，不能睡，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范闲循循善诱：“你娘太累了，我们让她休息一会，叔叔先带你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我要等娘一起去！”小姑娘哭喊着：“娘昨天还说，要带我去吃甜饼，我要等娘和我一起去！”

“就是你娘让我们来接你的。”正在范闲有些束手无策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李承泽的声音。

“你看，这是你娘让我给你带的甜饼”，李承泽把手里的杂粮饼塞到小姑娘手里：“你娘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忙，所以让你先跟我们回去。”

小姑娘将信将疑的看着的看着李承泽，而一旁的谢必安把怀里的毯子一个递给李承泽，一个轻轻盖在那女人的尸体上。

李承泽用毯子裹住小姑娘，握着她冰冷的小手：“你看，你娘太累了需要睡一会，等她醒了就会来找咱们了。”

“你是小舅舅吗？”小姑娘瘪着嘴：“娘说了，要带我来找小舅舅。”

李承泽点点头：“对啊，舅舅来接你们了。”

“呜呜呜小舅舅，月儿好害怕啊！”忍了半天的小姑娘终于哭出声，李承泽伸手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便要站起来带小姑娘走。

“小舅舅等一下！”小月儿抹了一把眼泪，把刚刚李承泽给她的杂粮饼小心的掰成两半，把略大的那一半放到母亲手里：“我怕娘醒了会饿。”

范闲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李承泽也是红了眼眶，抱起小姑娘往聚集点走去。

范闲跟了上去，却瞥见身后的谢必安，默默的把那毛毯和半块杂粮饼拣了起来，然后拖着那女人的尸体往树林里去了。

“舅舅还有些事情要去办，你乖乖在这里等着，先喝一点米粥暖一暖，再慢慢吃饼”，李承泽把小月儿带到营帐里，给她裹好被子。

范闲上前给小月儿清洗伤口，好在是冬天，伤口没有过于溃烂，上了些止血，简单包扎了一下。

李承泽指着范闲五竹谢必安，对小月儿嘱咐道：“这都是舅舅的朋友，还有外面那些穿盔甲的人，都是可以相信的，需要什么你可以和他们说。”

“但是，除此之外，有谁想带你走的话，那都是坏人，你不能跟他们走，不然你娘就找不到你了，会着急的，记住了吗？”

小月儿抱着粥碗连连点头，李承泽这才放下心来，起身往外走去。范闲见状，连忙跟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李承泽说完这话自己也笑了：“也是，弘成哪里拦得住你。”

范闲伸手拽住李承泽：“承泽，你这到底是……”

“赈灾啊”，李承泽抬手拦住范闲的话茬：“有什么事等忙完再说，你要是闲着没事，帮着统计一下人数吧。”

一直忙到深夜，总算把这一区的灾民大约摸排了一遍，搭建了棚子让他们临时取暖，分发事物暂时果腹，并且把尸体全都拖到山上的大坑里草草掩埋，以免发生瘟疫。

终于消停下来了，李承泽和叶完交代了几句，就和范闲回到营帐，两人刚刚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谢必安就端着吃的进来了。

李承泽伸手拿了一块饼，掰了一半递给范闲，自己也咬了一口在嘴里嚼着，顺手又端起粥碗吹了吹，喝了一大口。

范闲直愣愣的看着李承泽，他是没想到，那个等人都要随处搭亭子、骄奢淫逸的李承泽，居然也咽的下这种粗糙的杂粮饼。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李承泽看了看睡着的小月儿，压低声音冲范闲笑着：“怎么不吃？小范大人不饿吗？”

“你为什么忽然赈灾？”范闲总算有机会问出心中的疑惑：“你不是一直都不赞成的吗？”

“我本来只是想来勘察一番，看看会不会对我们进攻陪都有什么影响，但是……这样的情况，我也的确无法视而不见。”李承泽把粥碗推给范闲。

“只是没想到，你来”，李承泽挑了挑眉看着范闲：“你该不会是觉得我会清洗灾民，才这么着火急火燎的跑过来？”

范闲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喝了一口粥：“说实话，我的确担心过你会这么做，毕竟我太明白你现在压力有多大，我真的很怕你一时间做傻事。”

“都这么多年了，我早就不需要靠杀人解决问题了”，李承泽摇了摇头：“怎么，小范大人对我这点信心都没有？”

范闲心里有些难受，他知道李承泽这么做，也有很大一部分与原因，是为了考虑自己的感受。

“我现在来到这里，活生生看到这一切，才发觉我之前什么都不懂”，范闲看着李承泽：“你说得对，与其把所有力量放在救济灾民上，还不如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战争，这样才能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嗯？”李承泽也是一愣：“你不是一直……”

“我总不能一直像个小孩一样幻想不切实际的天真吧”，范闲认真的说道：“承泽，你知道吗？当我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觉得自己很过分。我在想，我到底是给了你多大的压力，才会让你要瞒着我远赴这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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