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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孩子……”

“先生，政儿为你擦身。”轻柔的解开姬昊束腰的带子，拨开亚麻制有些粗糙的上衣衣料，从脖颈到胸膛，赵政仔仔细细的用沁了河水的巾帕为青年擦拭着。

将柔顺漆黑的长发小心的撩在一旁，赵政的动作有些笨拙，却意外的非常柔和。

“好了，不要擦了，政儿热不热？”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个夜晚，面对陌生的人和环境，他也曾迷茫害怕过。而身边跟着这么一名小家伙。姬昊不敢表现出自己的恐惧，甚至不敢发泄心中的抑郁，每一天都在硬着头皮逼自己成为真正的姬昊。

不过，不得不说他的确拥有一副好运气。能有这么一名优秀的少年陪在他的身边。

“政儿不热。先生不要乱动。”

青年叹气，却无奈，坐起身轻轻的将自己一点重量靠在少年的尚且瘦弱的肩膀上。任由对方为自己一点点笨拙的擦拭着身体：“果然是个小闷骚……”

“……”

“咳……”

姬昊翻了个身，有些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眸子，被一阵食物的香气所吵醒。这让青年顿时觉得喉咙有一些干涩。

晚上没有吃饭就早早的睡下了，这并不是因为姬昊在和嬴政赌气……而是他，真的不会用这个原始化的灶台，又不好意思向学生请教，只得这么模糊的糊弄了过去。

这幅身体的原主人给他留下的是大量的学识见解、历史认知与朝代信息背景，可以说姬昊为人的一生都用在了学识研究之上。

只有他才理解，曾经的姬昊过的是怎样的一种生活……颠沛各国，流离失所，用自己满腔的傲骨与学识在各国国家与政客们游说着自己的认知，被一次一次的拒绝，一次一次的否定。

偌大的历史长河之中，又能出现几名像孔老夫子这样被后世所流传千百年的学者呢？又有几名学者的研究被君王所认可，所接受呢？

这个渺小的数字不算也罢，至少姬昊……并不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在庞大的记忆之中，有的只有愤恨、不解、懊恼这样低落的情绪。或许曾经的姬昊也是带着满腔热血去周游列国，然而到头来终于因为生活所迫，投身各个名门政客的门下做小小的门客，但又或许是自尊心趋势，姬昊在每一个国家的政客手下呆的时间都很少，几乎只是解决了眼前的生计问题便离开了。

所以那些不知道事情真相的人们，只看到了学者们傲气的外表与淡漠的本性，又有谁知道……他们那些颠沛流离的人生道路。

为了一斗米折腰，为了一串铜钱皱眉，这是现实却又残酷的真相。

没有伯乐，又何来千里马？

……

在姬昊神游外空的时候，赵政早就发现自家先生奇怪的举动了，先是翻了几个身，像赖床的小孩子一般不情不愿的坐了起来之后，慢吞吞的扶起着自己掉落到肩膀处的衣服，然后开始发呆。

凌乱的衣衫，被拨乱了的漆黑长发，睡眼朦胧的摸样，姬昊安静的坐在席子上认真的发着呆。

赵政也不管，只是继续忙活着自己手上的事情。趁着天色刚刚亮，街上还没有什么人的时候少年便已经匆匆的起身，买了热乎乎的热饼作为两人的早晨，又一个人熬了一锅粟粥。

这些琐碎的事情他早已经重复了百遍，显得格外的熟练——为自己的娘亲赵姬。

“先生。”赵政盛好白粥，拿出在街上买来的热饼，不紧不慢的摆放在两人习字用的矮桌上：“您在想什么呢？”

这位年轻的先生和娘亲完全不同，赵姬每天早晨都会在梦魇与恐慌中惊醒，所以赵政每天都会乖乖比娘亲先醒来，准备好所有的早餐之后乖乖的陪在赵姬的身边，等待女人醒来之后紧紧的抱住他说着一些他还听不太懂的话。

而先生……

不紧不慢的赖着床，不紧不慢的发呆，拖着乱糟糟的衣服站起身，睡眼朦胧的飘去洗漱，再飘回桌子前看着他把碗筷一一摆放好。

“政儿，这是你做得吗？”

“饼是在街上买来的。”赵政把白粥推到姬昊面前，看着青年揉揉眼睛，慢悠悠的开始喝着粥，然后眨眨眼眸，露出一脸满足的表情。

就算姬昊并没有开口，那种幸福的样子竟突然让赵政有些脸颊发烫。

这样无声的夸奖，是赵姬没有过的。赵姬活的太累也太压抑，他培养赵政，保护赵政不仅是为了少年以后的道路，更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家族。

赵政必须优秀，这样她才可以在儿子的庇护下活下去。以至于……每天的恐惧与压抑之下，女人早已忽略了儿子还是一名年仅五岁少年的事实。

没有受到过表扬与温情的少年，渐渐的按照赵姬的理念，变得果断却沉默。

所以，在姬昊不经意间流露出夸奖的意味时，赵政赶忙低下头，任由漆黑杂乱的刘海遮挡住自己的表情，不声不吭的喝着粥。

只不过，那红彤彤的脸颊与弯起的唇边并没有逃过姬昊的眼睛。青年安然一笑，并不点破，几口便喝光了碗中的白粥。

经过了两天的相处，姬昊已经大略知道赵政现在需要什么了。

秦国送来赵国的质子，皇家的血脉，危险的处境。恐怕……赵姬与赵岭并不只是想把赵政培养成为一名有所作为的男人吧？

为君主者，不光要有强健的体魄，精明的头脑，果敢的判断……还要适当的学会抛出筹码，引以为诱，为自己争取最有利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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