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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从来不喜欢落井下石，也犯不着在这种时候说点什么来刺激他，她只想要童童。

她开的条件还算丰厚，她把自己在家打印好的条款推到他面前：“只要你同意童童归我，我帮你还银行剩下的贷款。另外，从此以后童童的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乃至保险费，你都不在出一分钱。当然，在这基础上你仍然是童童的爸爸，你可以随时来看他。”

温漫说得言简意赅，沈力的表情不甘又无力对抗。

看他没说话，温漫又补了一句：“你我是孩子父母双方，从法律上讲，任何一个人享有抚养权，另一方都有探视权。但不包括孩子的爷爷奶奶。”

她说完这话，沈力终于开口，“温漫你今天讲这个话什么意思？”

温漫淡淡眨下眼睛：“我的意思是，如果哪天爷爷奶奶胡搅蛮缠，搞得我不高兴了，连你的探视权也可以剥夺。”

沈力咬紧了后槽牙，很快又松开。

突然他就笑了，像是看开了什么，“你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温漫不是很明白他这个话，“什么？”

沈力自顾自说道：“以前你总拿我爸妈说事，你想跟他们争个高低，你想在我们的婚姻里让我把你排在第一位。我做不到，你就跟我闹，闹到一拍两散了，你就想要报复，到了今天这地步我不得不跟你低头了，你可算要开条件了，你的目的不就是从今以后我爸妈见不到童童、以此作为对我们家最大的报复吗！”

“你是这样想的啊。”

温漫突然笑了，越想越觉得他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能有这种念头，不知道到底是幼稚还是被他父母毒害太深，都到了这种时候了，还惦记着要当大孝子。

笑够了，她才清了下嗓子继续道：“沈力，在婚姻里，任何女人有这种要求都是正常的，但我俩已经离婚快四年了，我对这些事情已经没感觉了。我今天跟你说探视权的问题是因为我尊重你，才跟你把话说在前头。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我妈妈和我身上，我们已经有无数次去接童童被你父母拒之门外，你们跟我们商量过吗，尊重过我们吗？再者，现在你已经没有底气跟我谈条件了，不对吗？”

沈力无力反驳，低着头不再说话。

他看着眼前的白纸黑字，温漫打印在上面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在提醒他，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被逼离婚的温漫，她有能力工作有能力赚钱，她没有男人甚至过得更好。

确实也是，国内好多电视剧的总编剧那一行，早就有了她的名字，他也不只看见过一回。

也许温漫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了，他们之间最开始出现裂痕，就是从她拿到第一笔稿费开始。

男人装模作样的高高在上，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其实是在自卑。

那会儿温漫刚生完孩子，孩子要喝奶，爸妈天天在家唠叨家用不够，天天在家抱怨是温漫的出现打乱他们一家人的计划……温漫不声不响，已经开始接稿赚钱了。

她拿到一万块钱稿费那个月，沈力甚至在外面三个月工资没超过3000块，温漫越是赚得多，他越是压抑。

温漫身上没有任何地方能被人嫌弃，除了她尚未恢复的身材。

恶言相向，连带在在外面受的气也出在她身上，所有家庭不和的错误都归结到她身上，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找到一丝平衡感。

如今坐在他面前的温漫，连身材都不能让他诟病了，所以从头到脚最不堪的那个人，一直都是他。

沈力答应和她私下解决，一个星期内就和她办理童童的抚养权交接手续。

至于开公司欠的贷款，他拒绝了温漫帮他偿还，这大概是作为男人能留下的最后一丝尊严了。

看着温漫额头上的纱布，他说：“来之前我说了我父母，他们以后不会再去找你麻烦了。”

温漫：“他们没有机会了，我已经搬走了。”

沈力心头哽了一下。

很想问她这么快搬到哪里去了，想问问，是不是已经有了要结婚的对象。

之前童童回家时有说过，妈妈身边有一个帅叔叔，很高，长得很好看，对妈妈很好……

他终于没有开口的勇气。

温漫点了菜和酒，和他喝了两杯，感谢他把童童还给她。

微醺之时她笑起来，笑得眼里有泪。

她说：“人来到这世界上注定一生矛盾，我那么恨你，恨你的家人，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嫁给你。但是啊，我又很感激你，因为没有你，我就不会有痛痛。”

她说：“沈力，为了童童，我不恨你了。”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男人低头，滚烫的泪滴在了鞋尖上。

温漫后来喝得有点多，沈力想送她，她拒绝了。

她拉开出租车的门，笑呵呵地说沈力：“你早点回去陪你爸妈哦，他们年纪大了，需要你陪在身边呢。”

半醉不醉的，她又补充了一句：“这辈子，你就和你爸妈过吧，祝你幸福。”

说完咯咯笑了两声，懒洋洋地上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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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出租车驶离，沈力双手插兜转身，一步步离开。

他后悔吗？

是后悔的吧。

后悔自己那么曾经那么没良心，失去了温漫，失去了原本幸福的家庭。

但是对父母的孝顺，他大概是永远也不会觉得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温漫回到向锦森家时，男人已经回去很久了。

这几个小时他一个电话都没给她，大概是知道她干什么去了。

温漫喝了酒，再加上多年未解决的问题得到了解决，她心情就有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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