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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死者复苏唯一性2（第1页）

林默握剑的指节先崩出惨白的力道，足底青石在他骤沉的重心下寸寸裂开。不是突进，是如弓弦崩断般的弹身，玄色衣摆被劲风压成贴向脊背的平面，连周遭飘着的雨丝都被这股冲劲绞成了细碎的涡。

黑龙正摆尾扫向岸畔的屋舍，鳞甲翻涌间带起腥风，他却偏身钻过尾梢扫来的钢风，剑鞘先磕在龙腹逆鳞的缝隙里——那是他算准了三百年才长一轮的软处。黑龙吃痛嘶吼，颈侧的赤鳞翻起要咬，林默却松了剑柄，借着剑鞘被卡的反力腾空，指尖扣住龙颈的棘突，指缝里迸出的符火顺着鳞片的间隙往龙的经脉里钻。

等黑龙疼得挣着要往云里撞，他才拔回腰间另一柄短刃，不是劈，是整个人顺着龙颈的弧度滑下去，短刃顺着黑龙喉骨的缝隙往里送，臂上的肌肉贲突到把衣袖撑得撕裂，刀刃没至柄根的瞬间，他借着龙躯抽搐的力道旋身，双脚勾住龙角狠狠一拧——

龙骨错位的脆响混着龙吼震得山林晃了晃，林默松了手任由躯体坠向地面，半空里还能撤手接住落下来的长剑，鞋尖沾地时只退了半步，垂着的手还在滴着龙血，剑刃上的红痕顺着冷光往下淌，连呼吸都没乱半分。

黑龙庞大的身躯伴随着一声震彻冰原的哀鸣轰然坠地，鳞甲上跳跃的最后一缕黑焰随之湮灭的刹那，林默脚下的冰原古堡猛地一颤。

先是脚下的冰晶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缝隙里簌簌往下掉着泛着幽蓝的冰碴。紧接着，身侧刻满古老符文的石柱骤然绽开蛛网状的裂痕，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的玻璃，裂纹顺着柱身飞速攀爬，瞬间爬满整根柱体。

“咔嚓——！”

一声尖锐的裂响从古堡穹顶炸开。林默猛地抬头，只见那块遮蔽了千年的厚重冰穹，正以他视线可及的速度崩解，拳头大的冰块接二连三坠落，砸在地上碎成漫天冰屑。四面八方的墙壁开始错位，原本拼接严密的冰墙豁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子，寒风混着冰雪灌进来，墙面上垂着的冰棱根根断裂，叮叮当当砸在地上，又被震颤的地面弹起老高。

整个古堡像被狂浪裹挟的冰雕，从地基处往上翻涌着震颤。林默死死扶住身边尚未倾倒的残柱，感觉到脚底的土地在疯狂颠簸，脚下的地板块块拱起、碎裂，身后传来墙体倾覆的轰隆声，碎冰与巨石般的冰渣在他身后噼里啪啦地坠落。裂痕如毒藤般在他眼前的墙面疯狂蔓延，不过转瞬，整座曾巍峨矗立的冰原古堡，便在接连不断的“咔咔”崩裂声中，顺着黑龙坠地的余波，分崩离析成满地齑粉。

黑龙复活的动作，是地壳与洪荒共振的过程，每一寸动作都带着砸碎虚空的蛮力与沉滞了万万年的腐坏生机，绝非轻盈的腾跃，而是从朽烂到重生的、带着黏腻碎响的挣扎：

先是深海岩层下传来像朽木崩断的闷响，数千米厚的玄武岩像碎纸片般炸成齑粉，一只覆盖着焦黑鳞甲的爪先从岩浆里蹬出来——鳞缝里还嵌着三百万年前的火山灰，指节扭曲着挠过岩石，锋利的爪尖勾住地壳的裂隙，猛地向下一攥，整座海底山脊跟着皴裂出蛛网般的缝隙。

跟着是脖颈的挣扎，盘绕了不知多少圈的龙躯缓缓撑开，骨节摩擦发出像磨碾钢铁的刺耳声，黏在骨头上的腐肉与暗金色的新鳞撕扯开，黑红色的血顺着鳞片的纹路淌进岩浆，滋滋地蒸起白雾。它的头颅从沉眠的骨堆里抬起来，眼窝先是两点幽蓝的鬼火，随即猛地炸开燎原的赤光，眼皮像两扇沉重的铁闸，带着挂在睫毛上的千年积垢，“吱呀”一声向上掀开，巨大的瞳仁缩成一条竖缝，扫过天地的瞬间，连风都冻成了冰碴。

它晃了晃脑袋，颅侧退化的犄角根部正往外渗着温热的髓液，原本断裂的角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出青黑色的新枝，每生长一寸，空间就跟着震颤一分。然后是脊背的舒张，曾被神剑钉穿的部位，腐坏的血肉伴着锈迹斑斑的剑屑一同被挤出来，膜翅像摊开的、烧烂的黑布，先是缓慢地扇动一下，飓风浪涛立刻掀翻了半边海域，再一扇，云层被撕成撕碎的棉絮，雷霆顺着翅骨的缝隙劈下来，砸在它焦黑的鳞甲上，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最后是整个身躯的挣脱，后半截龙尾还缠在沉没的古大陆架上，它猛地向前一挣，整座大陆轰然碎裂成碎块，龙尾横扫而过，万吨巨浪像被无形的墙劈开，它从深海里缓缓腾升，所过之处，海水被龙躯的高温蒸成通天的蒸汽柱，鳞甲渐渐从死灰般的焦黑转为流淌的墨玉光泽，沉眠万年的骨血在脉管里轰鸣，最后猛地仰头，一声龙吟还没出口，仅带着戾气的鼻息就先将半空的云层冲得烟消云散。

黑龙的爪风先至，像一座崩颓的铁山压向林默。他横剑去挡，剑锋刚撞上黑龙爪尖，铮然巨响里，经脉里骤然蹿过一股刚猛到暴虐的巨力，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淌下来。他整个人像被狂风卷着的败叶，横着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断石碑上，石碑蛛网状裂开的瞬间，他喉间一甜，一口血雾喷在衣襟上。

还没等他蜷着腰喘过气，黑龙尾页抽了过来，像裹着雷霆的铁鞭，“啪”地扫过他小腿。林默腿骨发出一声压抑的脆响，他支撑不住跪下去，长剑“当啷”掉在石缝里。他想伸手去抓，黑龙已经低头，冰凉的鼻息喷在他额角，带着腥甜的魔气，紧跟着脑袋一撞，正顶在他肩头。

这次他彻底趴伏在地，掌心被碎石磨得血肉模糊，想撑着起身，胳膊却软得不听使唤。黑龙的爪子踩在他后背上，鳞甲的冷硬透过衣衫扎进皮肉，力道慢慢加重，压得他胸腔里的气全挤了出来，连闷哼都发不出，只能看见眼前的尘土被自己的血洇湿一小片。他垂着的手徒劳地蜷了蜷，最终彻底松开，指尖无力地瘫在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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