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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暄暄？"

齐暄全身都僵住了。他慢慢地回转身，只看见陶允僵立在门口。"妈"齐暄发出叹息般的声音。

"你在做什麽！"陶允极力地压制住自己的声线不让它爆发出来。"你过来！"

"妈，你别这样。"齐暄挡住郑则越的身子，"小越在睡觉。"

时至今日陶允总算明白过来自己的儿子叫的那一声"小越"代表著什麽。她感觉自己就快要不支晕倒了，或者索性在晕倒之前把眼前的这个人杀死。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暄暄，妈就当什麽也没看见。"陶允慢慢地说，"你过来，回去，以後再也不要和小越接触。"

"我不能。"齐暄断然拒绝。"妈妈，我必须和你坦白--"

"我不要听！"陶允猛然一声尖叫。床上的郑则越似乎受到惊动，身子动了动，好像是不舒服，眉毛深深地扭成一团。陶允喘息著说，"从小到大，你只有在有求於我的时候才肯於尊降贵叫我‘妈妈。天知道我有多感激你还肯认我，所以无论你要什麽，你都可以给你。可是这次不行！"她说，"不要再呆在小越的身边！"

"妈妈，我是真心的，我不能离开他--"

"很好。"陶允的身体仿佛摇摇欲坠，"那麽，我会带你离开。"

有护士走进来说，"你们吵到其他的病人了。"

陶允连忙合上了嘴，闭上眼睛，半晌缓缓说，"暄暄，为什麽会这样？"

"我不知道。"齐暄说，"我只是喜欢他。"

"够了！"陶允连连摇手，"暄暄，你不知道，你们现在正值年轻的时候，难免会有性冲动的，这种冲动有时也会转移到同性身上去，这只是一种好奇！这不是喜欢！"

"是喜欢，妈妈。"齐暄走几步踏到陶允面前，抓住她的肩膀，"妈妈，求求你。"

"不可能。"陶允说，"暄暄，你不是同性恋。过去不是，现在不是，将来--"她看一眼病床上面的郑则越，"将来，也不会是。"

陶允颓然地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齐暄站在当地，双手握住拳头。

"你为什麽不相信我？妈妈，同性恋不是怪物！请你试著了解我好吗？"

"你让我了解你什麽？"陶允眼泪涌了出来，"怪不得你和小越好了许多。原来你们，你们--"她握住嘴巴连连深吸几口气，"我倒宁愿是以前你粗暴的对待小越的那一阵子！是我，都怪我，我为什麽要让你和小越认识啊！"

齐暄打断她，"这和小越无关。"

"齐暄，告诉你，我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陶允一字一句地说，"你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不是一个变态。"

郑则越醒来时天已经大亮。齐暄在他的身边弯著腰拿一些日用品，郑则越开口问，"我在医院里？"

"当然。"

"你把我送来的？"

"或者你可以想像一下其他的人。"齐暄直起身子，温柔地向郑则越笑一笑。郑则越想起昨天晚上说过的话，颇有些难堪，不知道要说些什麽，却听见齐暄说，"你不必再感到困扰了。"

"什麽？"郑则越看向他。

"妈妈知道了。"齐暄说，"我们的事。"

郑则越感觉到脑子轰的一下被炸成了碎片。

"我会离开。"齐暄伸出手去，但最後还是没有去碰触手可及的郑则越的脸，手握起来，慢慢地放到身侧。"我要走了，小越。"

郑则越脑子迅速地恢复清明，"你要走了？"

"是的。"齐暄说，"离开你。"

郑则越愣愣地问："为什麽？"

"为什麽？小越，你以为还有什麽为什麽。"齐暄淡淡地说，"没有哪一个母亲会让她的两个儿子在一起的。更何况，当你还不爱我的时候。"

郑则越呆呆地说不出话来。齐暄笑得很温柔，温柔到一种，完全就不真实的境地。郑则越想这大概是他无数个噩梦中的其中一个，没关系，只要醒过来，醒过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他垂下头，不敢去看齐暄的眼睛。

"小越。"齐暄说，"是你让我放弃你的。"

他苦涩地笑。"为什麽你总是不能稍微为我争取一些呢？

027

齐暄整理好包裹要走。郑则越僵在床上，垂著头，听见齐暄的脚步声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他的身边移开，终於忍不住抬起头喊："我已经为了你改变了很多了，你还要些什麽！"

齐暄闻言回过头，郑则越看见他额角很明显的青筋暴露，嘴角也一抽一抽的，看上去似乎是气到了一个极点。

"你为我改变很多？那麽真是多谢你！可是我呢？你有看到我吗？就算只是一点点，你有看到我为你做出的努力吗？不要总是以为这个世界只有你是最痛苦！"

齐暄一个箭步跨到郑则越前面去，表情恶狠狠的，声音听起来却明显的底气不足，大概是伤了心，灰了心，也再喊不出什麽可以令自己打起精神的话来。

"说到底，你还是怕。"齐暄淡淡说："你怕别人的眼光，你也怕自己的。你总是不相信你会喜欢上我。"

郑则越被他吼的呆掉，只能眼睁睁地看齐暄很罕见地有点眼眶发红。

"你这麽怕，我也不舍得。我真是受够了我自己的窝囊。"齐暄说："再见了，小越。"

齐暄很迅速的转身，郑则越看他这样的生气，脑子里突然很恐慌，好像齐暄真的就这样走掉了，猛地一个伸手把他抓住："齐暄我喜欢你！"

齐暄站住了。

郑则越喘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吼出来的是什麽，一时之间进退不能，涨著张红得半死不活的脸，手伸在那里，僵僵的也缩不回来。"那个"他很想强辩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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