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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还未说完,薛崇简已经翻脸:“你胡说——”
一声喝完,他的脸色已变。突然弃鞭,快步窜到马前,拔出马上系的长剑,回手一剑劈出。又快又狠,几个侍卫又惊又骇,虽全力支撑,却到底是心虚的。没几下便被薛崇简逼至一边。薛崇简抬脚猛地踹开门,顺手一脚踢飞门后的门房,直接大步闯入影壁后。
大步而入,哪管出来阻拦他的是哪个。这会儿气得眼都发红,他气势十足,真似要神挡杀神,佛挡屠佛的架势。
到底不敢太过相拦。薛崇简一路杀入,竟就这样直入李持盈的院子。他还未闯入,院里已窜出一道黑影。薛崇简定睛看去,却是阿勒。油亮的脸就是在白天看也是黑得骇人。
“厮那黑贼滚一边去,要不然被我一剑斩了可莫要哭嚎……”
薛崇简骂得痛快,阿勒又气又恼,可到底于汉语上说不过薛崇简。嘴里叽噜咕噜地说了几句,才讷讷地嚷:“贵主不想见你,你快点走”
薛崇简一声冷哼,也不再逞口舌之快,直接就冲着阿勒扑了过去。想来是得了吩咐,阿勒虽然并不曾用上杀招,可却始终缠住薛崇简,让他不能太过近前,始终不能闯进院中。
薛崇简心头大恨,突然手中动作一停,竟是卖了个大破绽,也不理阿勒的攻击,直接就往院中闯去。阿勒大惊,已是来不及收手,一记重拳就狠狠打在薛崇简肩头。
肩上痛如骨裂,薛崇简却是不理,直接往院中闯去,甚至连迎面飞来一剑都恍如未曾看到,硬生生逼得朝光偏了手中短剑。虽是偏了半分,可剑芒却还是划过薛崇简面颊,阴阴寒气刺破肌肤,渗出一丝血迹。
朝光过意不去,眼中虽有歉然之意,可却仍是拦在他身前。大声喝着:“国公都说贵主不会见客了,你还是回去吧”
“不见?见不见,不是你来同我说的”他冷笑,大喝:“元元,你若是不见我,索性叫他们将我一剑刺死在这门前,倒可如愿的”
他自然是负气,可是说这样诛心的话时却也觉心痛欲裂,鼻酸得几欲落泪。说是英雄男儿,可在这一刻,却只觉自己原是脆弱似一只薄胎瓷盅,只要一用力,便会被人捏碎……
依稀,听得一声低叹。院里终于传来李持盈的声音:“表哥,你这是何苦呢?”一声低叹,哀怨似那夜琵琶声声,拨动薛崇简心中那丝悲愤。
也不去理阿勒与朝光,他大步而入。满腔怨气,已先想吼出来。可是进得院来,他一眼先看到的却是那抹立在梧桐树下的孤单身影。
一袭杏黄袍,头上松松挽就一个道髻。眼前的分明就是元元,可是这穿着道袍的元元面色平静,目如枯井为哪里还是昨夜与他缠绵,热情似火的那个女子。
他心中大骇,又是惶恐又是惊讶,以至于怕得连手都轻轻颤抖。一步步走近,他只觉得双脚重似灌铅。走至李持盈面前,他连手都在颤抖,指尖轻触,他抚摩着李持盈的面颊,柔声问道:“元元,你是恼了我吗?”
李持盈默然半晌,这才抬头望着他:“贫道玉真,善人以后便唤我作玉真吧”
凝望着她不显半分情绪的眼眸,薛崇简无法控制自己的颤抖。喘着粗气,他突然猛地抓着她的手,大叫道:“元元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
女冠
梧桐叶茂,阴阴成片,遮住头顶太阳,使得李持盈的面容在树荫下也显得阴晴不定,连脸上的笑容也有几分诡秘之意。
“表哥,”仍是旧日的称呼,可不知为什么,他却越发心凉。
“元元,你不要这样……”低声呢喃,他将李持盈拥入怀中,却只听得她一声轻笑:“我度作女冠,从此再不为红尘俗世的法度所牵绊,自在逍遥,想怎样便怎样,何等快活?表哥难道竟不为我开心吗?”
李持盈的话轻柔无比,微笑着的脸似乎真是开怀无比。可落在薛崇简眼中,却是刺得他的心都在揪痛。
扳着她的肩膀,他大力摇晃:“我不信你怎么可能这样对我?”
“表哥,我自度作女冠,是为着我自己……与你有什么相干”她的眼神有些游移,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半分也不柔软,仍是尖刻得让人心颤。
薛崇简好似被人重重打在脸上,面如土色地后退一步。扭过头去,目光茫然不知落在何处。却又突然猛地回身,抓住李持盈的衣襟,猛地一扯……
“不与我相干?你昨夜与我那样,还说不与我相干?”
没有料到薛崇简会突然发狂,闪避不及,身上的道袍已被他揪住,猛地撕开,但觉身上一凉,已露出大片肌肤。
在旁看得分明,阿勒慌忙扭过头去。朝光却已怒喝一声扑向薛崇简。
“朝光”厉声喝止朝光,李持盈任由薛崇简狂乱地撕扯着身上的道袍,哪怕是已被拉扯得衣不遮体也不曾尖叫半声。
“你以为穿上道袍便算事情完了?什么与红尘俗世无关?什么与我无关?元元,你是我的人,一生一世都是……别以为穿了道袍来能哄我……元元,不要同我说笑”凄厉的声音到最后却是低入尘埃的哀求。他无措地解开外衣披裹在她身上,软语相求:“我回去就叫阿母来求亲,元元,你莫要恼我……”
李持盈低下头去,双手紧紧揪着他披上身的衣裳,可到最后却是一声轻笑,松开手,任他的衣服滑落在地。
抬起手,赤祼的手臂莹白似玉,反着幽幽的光。她理着发髻,俯近身,轻笑:“表哥,你何必这样心急呢?我虽入了道,可却没说要修苦道。男女相悦,男女双修,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难道你不比别的男人强上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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