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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用一部分她的血呢？”慕洛的眼中迸射出一星希望，如此微弱，仿佛白昼来临时天际残存的小小星辰，他的声音在微微颤抖，轻若不可闻，“其余的……其余的可以用我的血，我和哥哥是有着血缘至亲的，我的血他一定不会排斥……”
“你要知道，解毒最重要的是这丫头体内的药性，如果夹杂了其他人的血，纯度就会不够，会出现什么事情你我都不可预测。”
万毒婆婆盯着慕洛，厉声道：“为什么这么优柔寡断？以前的你是从来不会这样的！”
慕洛抿着唇，低下头，目光看着躺在床上的花雅，她的脸色如此苍白，仿佛和水晶棺中的哥哥一样，任凭生命流逝。
难道，他真的要亲手夺走她的性命……
虽然死在他剑下的亡魂千千万万，却从来没有一个，牵动过他的心……
亲情还是爱情
万毒婆婆随着慕洛的视线看向花雅，眼睛锐利地眯起来：“为什么对这个女孩子狠不下心！”
这一次，慕洛没有犹豫，他眼眸微阖，轻轻叹息：“因为，我喜欢上她了。”
万毒婆婆愣住。
“虽然我对自己说过无数次一定要狠下心来，但我仍旧做不到。只要看到她，我就有种深深的愧疚感。她曾不顾自己安危为我吸出所中的蛇毒，如果我恩将仇报，我也许会鄙视自己一辈子。婆婆，你知道我很在乎哥哥，如果用我的性命可以救活哥哥，我不会迟疑半分，可她是她，她有自己的意识和选择，我……没有权利主宰她的生死……”
“能听到你说你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我很欣慰。”
万毒婆婆对慕洛笑了笑，只是这笑容在她严厉的脸上没有一丝温暖与柔和，反而更显狰狞诡异。
“但是！”
万毒婆婆话音一转，语气瞬间变得冷漠：“亲情还是爱情，你只能二选一，如果不抽干她的血，慕斐就会死！而且，很快！”
慕洛惊住，他睁大眼睛看着万毒婆婆，表情震骇，眉目间仿佛流淌难以抑制的惧怕。
那些往事的残影又倒退回他的记忆。
凝聚着血与泪的记忆……
“慕斐早该在五年前死去，是你用山洞里的极阴之气和花魂之精强行留住了他的性命，人的生死本有定数，强求已是与宿命作对，更别说苦苦维持五年。如今他的身体越来越差，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万毒婆婆掰开慕洛的手，几滴鲜血滴下来，溅在花雅的眼角，顺着脸颊流下来。
她将沾上了血迹的银刀在袖口反复擦了擦，哑着嗓子说道：“要不要用这个女孩子做药，就看你自己了。”
人间黄泉
慕洛眉心紧紧拧着，他握紧拳，鲜血从指缝溢出，却感觉不到痛，视线里，只有花雅紧闭双眼的苍白面孔。
谁也不知道他此时在想些什么，也许，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吧。
万毒婆婆心中暗叹一口气，拉住慕洛的手，为他上了药，缠住层层绷带。
良久，慕洛抬起黯淡的眸，低声道：“对不起，婆婆……”
万毒婆婆看他的表情，便知道他选择了什么，她面无表情地说道：“别向我道歉，你对不起的不是我，而是慕斐。”
“我知道，所以……我会弥补的……”慕洛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万毒婆婆愣了愣，有些诧异：“你怎么弥补？”
“慕斐如果死了，我也不会独活，是我害他丧命，我会用自己这条命陪着他，不论人间还是黄泉。”
“你疯了！”
万毒婆婆霍然站起身，震惊地望着慕洛。
“你死了雾影轩怎么办！慕斐不在，你是唯一能够掌管雾影轩的人，‘虚’众多隐藏在暗处的杀手只听你的命令，若你死去，群龙无首，江湖上会出现怎样的风波！你想亲手毁了你父亲最珍视的心血吗！慕洛，虽然你常常说自己比不上慕斐，但你的冷静果断一直是我非常欣赏的。我相信你会成为超过你哥哥的人，而如今你居然对我说这种没出息的话，你太让我失望了！”
“可是，婆婆你不明白我的心，我一直都很痛苦，因为自己的无能害得被称为天才的哥哥为我中毒，我知道爹娘心里很生气，他们一直在想，为什么……为什么当时中毒的不是我……”
慕洛重重捂住胸口，多年前的疼痛又再一次涌上心头，撕裂了还未痊愈的伤口。
“别胡说，你爹娘怎么会说这种话！”
“我听到了！”
万毒婆婆惊怔。
回光返照
“是的……我听到了……”慕洛垂下眼眸，喃喃自语，“他们离开雾影轩的前一天在房间里争吵，我以前也以为他们是爱我的，就像爱着哥哥一样，哪怕明知是自欺欺人，我也一直这么告诉自己，他们……他们是爱我的……可是那一天，希望全部幻灭了……”
因为哥哥的光芒太耀眼了，所以他这个平庸的小儿子一直无法让爹娘骄傲。
就算他再怎么拼命练功，爹娘的目光还是注视在慕斐身上。
他真的累了，很累，很累……
想要脱离雾影轩，想平静简单地过完这辈子……
可为什么，疼痛的枷锁一定要将他与这宿命牢牢锁住。
如果那天不是听到争吵中的爹娘说了他从未听过的实话，如果那天中毒的不是慕斐而是他，情况一定大不相同了吧……
房间里出奇的静，水晶棺中如往常一样在慕斐身畔撒着纯白的牡丹花，淡淡的香气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有几朵花本已有了枯萎的迹象，此时却意外地从花瓣边缘到花蕊开始进行着缓慢再生，干枯的花瓣仿佛被注入了水分，又变得娇艳丰盈，生机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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