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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凝烟微微一笑，道：“你难道不想……”

“报仇”二字尚未出口，她却忽然闭上了嘴。

步惊云霍然转身，冷冷道：“谁！”

他话音方落，自不远处的树后，已转出了一道身影——这人，竟是秦霜！

他望着两人交握的双手，目光更是黯沉。他咬了咬牙，道：“凝烟，你若不愿嫁给风师弟，我可以去劝劝师傅……你和云师弟不需要为了这件事离开。”

霍凝烟怔了一怔，眸中几乎便要露出了笑意。她微微垂下了首，黯然道：“霜师兄，师傅真的会改变主意么？”

秦霜犹豫着，没有说话。

他实在很了解雄霸的脾性，想要让他改变想法，无疑是千难万难。

（三十七）论

步惊云双眉微轩，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霍凝烟并没有要开口解释的意思，他又何必多事？

这样对秦霜自然并不公平——但除非秦霜愿意背叛雄霸，否则他和霍凝烟之间根本就不存在任何的可能性。

既然如此——长痛，不如短痛。

秦霜迟疑半晌，道：“我想……师傅应该不会答应，不过——让我去试试，好么？”

他语声中竟带了些许恳求的意思……明知得不到，又何必奢求？只要能够时常看见她，他便与愿足矣。

霍凝烟低声道：“霜师兄，谢谢你——可是你应该知道义父的性子……你还曾经告诫过我，决不要忤逆他，你忘了么？”

秦霜垂首道：“没关系的，师傅顶多只会训斥我一番……”

霍凝烟轻叹一声，截口道：“其实你并不愿意违背义父的意思罢……不要为了我违反你自己的原则——我，不值得你如此。”

秦霜的头垂的更低，他第一次对自己如此不满……如果他再大胆一些、勇敢一些，他和霍凝烟会不会有完全不同的结果？

霍凝烟瞥了一眼步惊云，低声道：“你真的愿意和我一起离开？”

步惊云皱起了眉，却还是缓缓点了点头，道：“即使离开，也有机会。”

以他现在的武功，即使离开天下会，也有机会报仇！毕竟他正当壮年，而雄霸，却必定会一天天的老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已等了十年，不在乎再等上十年！

霍凝烟淡然一笑，道：“霜师兄，我们已决意离开……如果你要阻拦，不妨现在就出声示警……”

秦霜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了一枚血红色的玉佩，递到霍凝烟手中，低声道：“我一直都想将这玉佩给你，可是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

他狠狠别过了头，道：“你们走罢，希望你和云师弟能够幸福。”

霍凝烟感激一笑，方欲说话，屋中却忽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似乎是有人不经意间踢倒了什么。

三人不禁同时变色，转首望去。只见孔慈立在门旁，怯怯颤抖，面色亦是惨白一片！

秦霜面色微变，他放走霍凝烟和步惊云，等同背叛雄霸，这件事绝不能透露给第四个人知晓！他跨前一步，右手已紧握成拳！

孔慈低呼一声，猝然双膝跪地！她虽然已骇得全身发抖，却还是颤声哀求道：“霜少爷，求您不要杀我……我绝不会将今日之事透露出去……”

秦霜犹豫了一下，望向霍凝烟，意似征询。孔慈悄悄瞥了一眼霍凝烟的面色，垂首道：“小姐，请你看在爹爹的份上，给我一次机会罢，你相信我，我绝不会背叛你……”

霍凝烟叹了口气，道：“孔慈，其实我已经给过你许多次机会，可是你却没有把握。”

孔慈身躯微震，颤声道：“小姐，你说的话，我不明白……”

霍凝烟淡然道：“自从你第一次在悦烟堂抄录文件，我便已经知道。”

她忽然笑了，目光中满是讥诮和残酷。

她一字一句地道：“我一次次地原谅了你，却想不到你竟是只养不熟的恶狼！你觉得我还会再信任你么？”

孔慈颤抖着嘴唇，却再也无法开口辩驳，因为霍凝烟说的话无一不是事实——她的确没有被霍凝烟信任的资格！

便在此时，却忽然从门外传来了聂风略带疑惑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孔慈猛地睁大了眼，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般自地上一跃而起，向聂风奔去，大声叫道：“风少爷，小姐和云少爷想要叛会！”

聂风不禁吃了一惊！他将幽若送回“湖心小筑”后，始终还是放心不下霍凝烟伤势，因此才去而复返，却未料竟听到了这惊天动地的消息！

他面色渐渐凝重了起来，尚未开口说话，霍凝烟却已淡然笑道：“风师兄，难道你宁愿相信一个小小的婢女，却不愿相信你的师兄和师妹？”

她轻轻叹了口气，道：“亏得你还是我的未婚夫……如果彼此间都无法信任，又如何能够相守一生？”

聂风不禁面色一僵，思忖片刻，缓缓道：“我虽对孔慈不甚了解，但我却也知道，她并不是个随意说谎的人。”

孔慈霍然抬首望向聂风，目中满是感激之色。步惊云冷冷瞥了聂风一眼，木无表情的冷面更是阴沉一片。

霍凝烟怔了怔，随即笑了，笑容中却带了淡淡的茫然和嘲讽之色。

她轻轻道：“我明白了……在你心中，我永远是个奸猾狡诈的无耻之人。”

她点了点头，悠然道：“不错，我和云师兄准备离开，你准备如何？”

聂风面色骤变，失声道：“霜师兄，你便由得他们胡闹么？”

秦霜咬着牙，默然不语，孔慈却忽然低声道：“霜少爷准备放他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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