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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抬手指去，破军已眼望见那道石门，不由心中大喜，上前步便向那大石推去，却忽听见身后传来个声悠然道：“想不到两位真能安然无恙地到得此处——”

破军面色变，重重哼声，推向那大石的手却也收回来，无名淡淡瞥霍凝烟眼，眉间面上虽无半怒色，却偏偏令人不寒而栗。霍凝烟叹口气，道：“有些事情想向您禀明，可否借步话？”

无名微微皱起眉，却依然默然不语，脚下也是丝毫未动。霍凝烟沉默片刻，忽然道：“师父，当真不愿听言？”

无名听见如此称呼，不禁心中软。即使霍凝烟再如何毒辣阴狠，对他却还是如既往的关怀备至。或许剑晨之事真的只是时糊涂也未可知……如今剑晨既然无恙，他又何必再如此苛责与？他暗暗叹口气，终于随着霍凝烟走到旁，沉声道：“有何事？”

破军见二人话，心中大是不耐，冷声道：“二人慢叙，却是要先行步！”伸手便将那块堵门的大石推到旁，纵身冲出去。无名见霍凝烟半晌不答，心中不由犯疑，望着略显凝重的面色和唇角的冷笑，竟忽地福至心灵，霍然转首望向那道石门，急声喝道：“师兄！”

破军方迈出数步便听见无名的声音，不由心中大奇，方回首应声，便忽觉脚底空——他反映极速，低喝声便纵身而起落在旁，冷笑道：“般的鬼魅伎俩……”

他话音还未落，便忽觉脚下沉，落脚之处竟忽地伸出两根精钢所制的镣铐，将他的双脚牢牢缚在地上——赫然竟是个连环的圈套！镣铐虽极坚固，却也抵不住破军之力，片刻之后便被他整个震碎，但毕竟还是令得他身形顿顿——他方自心中松，扑鼻便传来股焦糊的气息，身周的岩壁已是整个爆裂开来！

（三十五）锋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灼气息，滚烈的浓烟掩住众人的视线。无名见到此番情景纵使修养再好也不禁惊呼出声！他运功挥开迎面而来的滚滚灼浪，飞步向破军掠去。却只觉右臂沉，竟是已被霍凝烟握住。

他侧首望见霍凝烟平静如水的双眸，心中更沉，他本还期望霍凝烟不知实情，可如今看来竟是有心暗算破军！他勉强压下心内惊怒，冷声道：“放手！”

霍凝烟微蹙眉，手中却握的更紧。此时爆炸余威未退，又怎会让无名以身犯险？无名冷冷凝注片刻，竟蓦然扬起左臂，骈指为剑，自霍凝烟腕间削而过！他本意只是逼着霍凝烟放手，却未料竟是不闪不避地生生受此招，只闻“嗤”地声轻响，的罗袖已被鲜血染个通透——若非无名及时收手，只右臂当下便是废。

虽遭此重创，霍凝烟也不过只是微微皱皱眉，却依然未曾放开无名右臂，无名冷冷望着袖上的血渍，目中竟无半怜惜伤痛之色，缓缓道：“松手罢。”

霍凝烟默然片刻，终于缩回手。步惊云和断浪本直站在阴影处未曾上前，此时却是再忍不住，齐步冲上前来。断浪注视霍凝烟腕间深几入骨的伤痕，目中怒火早已满溢，若非被反手拉住，恐怕早已上前发难！

步惊云默默撕下衣襟裹霍凝烟腕间之伤，皱眉瞥无名眼，目中也不由露出丝不满之色。他早已对破军心存杀机，因此却也未觉得霍凝烟此举有何不妥——杨真与他虽无多少交情，却毕竟也是共事多年！他虽知无名心系师兄安危，对霍凝烟动手也是迫不得已，心中却还是不由微生怒意。

此刻硝烟已渐渐散去，露出跌倒在地的道人影来——只见破军伏在地上，身上已被灼的处处焦黑，人也已然不知生死！他虽武功不俗，可那千万斤火药爆炸的威力又岂是血肉之躯能够经得的？无名心中大惊，疾步上前探上破军腕脉，感受着那若有若无的微弱跳动，终于松口气——毕竟破军现在还未死！

他只微迟疑，便将破军身躯托起来，转身向来路走回去——破军和剑晨在他心中地位本就不分轩轾，此刻破军危殆，他又如何能抛下生死难断的破军自顾前去相救剑晨？步惊云望着无名背影，目中神色渐转清明，霍凝烟此举除替杨真报仇，又如何不是为无名着想？若绝心以剑晨安危相挟，无名又能如何？以他仁慈的性子和片拳拳为国为民之心，即便前去亦不过是多添痛苦罢……直行事强势毒辣，更不屑解释，因此他直对多有误解，但旦仔细想来，又如何不能体会出沉默背后的拳拳苦心？

他缓缓握紧拳，感受着掌心鲜血的黏腻，心中不由痛——连自己嫡亲的兄长也对多有误解，更莫其他人……当初在乐山大佛前的承诺他究竟做到几分？他暗暗叹口气，无意识地抚上腰间剑柄，却忽觉腰间热，那黯沉的剑刃竟是忽地泛出夺目的豪光！他不由大吃惊，失声道：“是……”

断浪虽未曾见过般情景，却毕竟是出身世家，见识广博，皱眉道：“柄剑此时似乎开锋——不过倒是未曾听过神兵会自行开锋……”

他眼望见染在剑刃上的血渍，不由睁大眼，讶然道：“血……”

步惊云若有所思地盯着绝世好剑，淡淡道：“无名前辈曾绝世好剑属性偏寒，唯有世间至热之物才能为之开锋。”

断浪用剑柄轻顶着下颚，侧首瞥霍凝烟眼，忽然笑道：“或许有些人面冷心热，也未可知。”

他到此处，目中不由闪过丝笑意，步惊云微微怔，冷硬的面部轮廓也似乎柔和些许，缓缓抚摩着剑脊沉吟不语。此时绝世好剑已恢复原先的黯沉，其上却隐隐笼罩着片流光，与先前之状已大相径庭。霍凝烟注视着绝世好剑，若有所思片刻，忽然叹口气，喃喃道：“若早知腕间鲜血与心头热血般无二，又何必如此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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