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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一成没想到莫三鼻就这么直白地把愿望都说了出来，虽然内容并不多意外，但这里头有自己，还是让他心里一阵甜。他低头想了会儿才抬起头，也没直说，只是冲着莫三鼻笑了笑回答道：“咱俩只要有一个人愿望成真，那就都实现了。”

莫三鼻这个大老粗，听了乔一成这拐弯抹角的话好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他伸出右手小拇指牢牢勾住乔一成的，晃了晃说道：“拉过勾了，可就是说好了啊！”

“嗯……说好了。”

新年头几天总是热热闹闹的，不但小孩子因为有新衣服穿有压岁钱拿，还能吃一大堆好吃的所以喜气洋洋，就连大人们，忙活了一整年，终于有闲暇歇口气，走亲访友的叙叙旧说说话，心情也是很快活的。不过等过了年初五，接完财神，过春节的劲头便渐渐下去些了。疯玩了好几天的孩子们，不少正在家长怒气冲冲的责骂中，抽抽噎噎地埋头赶寒假作业。

比如乔家的客堂间里，几个孩子就围坐在那张大饭桌边，一个个低着头奋笔疾书，身后是仿佛监考老师一般，来回踱着脚步巡逻的乔一成。

“我的春节……除夕我吃了酱肘子，大年初一吃了炸年糕，年初二吃了糖醋鱼，年初三吃了虾仁馄饨，年初四、年初五都吃了春卷。哦对了，我们全家还一块儿放了鞭炮和烟花……乔二强！这就是你的作文？！让你写春节里印象深刻的事儿，你写的这都什么啊？”

“嗯？怎么了？吃是顶重要的，那大嫂做了那么多好吃的，确实是我印象深刻的事儿啊！”

“你个人头猪脑的家伙，一天到晚只知道吃吃吃！将来你是想当厨子吗？给我擦掉重写！！！”

“可是大哥……我觉得当厨子也挺好的呀，二哥这作文不是写得挺真实的嘛！”

“乔四美你闭嘴吧，我还没说你呢！你看看你写的是什么？除夕我们家放的烟花可漂亮了，有红的、黄的、蓝的、紫的……通篇三分之二全是颜色，哪怕凑字数也不带你这样的。知道的你这是在写作文，不知道的以为你这是体检查色盲呢！你也给我擦掉重写！你们俩愣着干嘛啊，还不快擦？”

“哦……”“知道了，知道了！”

乔一成骂完两个不争气的弟弟和妹妹，又走到乔七七和武小文身后，看到两个孩子的背影明显一僵。他叹了口气弯下腰，尽管已经做了思想准备，还是两眼一黑。上回七七是语文作业抄写生词抄串行，这回是数学的心算作业，他居然也能写串行，第一题的答案写到第二题去了，整张练习卷写完，他居然也没发现这样是漏做一道题的。乔一成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算得倒都对，可见这孩子脑子没毛病，眼神倒是需要去看看。再看看边上的武小文，这孩子真的是，明明之前给她补习的时候，已经改了不少学习上的坏习惯，过了一个春节，又故态复萌了。抄写点儿英语作业都能别出心裁搞出幺蛾子，明明书上例子给得很清楚，按照格式把字母写一遍大写再一遍小写就行了，武小文非要反其道而行之，先写小写再写大写。

“小文啊，你看看课本，再看看你的，有什么不一样？”

“一样啊，小乔老师你看，我这个q连圆圈的样子都和书上的差不多呢！”

“……”

“七七你呢，就没觉得这卷子做得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呀，大哥我九九乘法表都背熟了，不会错的。”

“……”

乔一成扭头看了眼阳光明媚的院子，内心倾盆大雨。他觉得幸好这群孩子里还有个不用他操心的三丽，要不然都不需要等几十年，大概晚上莫三鼻下班回来，就能见到他一日白头的模样了。

日历就在这吵吵闹闹中撕了一张又一张，过了元宵，吃了汤圆，这个年便算是彻底过完了。今年春节比去年晚了快半个月，正月十五过完，都快二月底三月初了。南方冬天本就短，这会儿已经渐渐露出春天的气息了，虽然早晚还有些凉意，天气到底是开始暖和起来了。

乔一成开学后，除了在书报摊的勤工俭学外，通过他老师的介绍，又接了份家教的活儿。现在莫三鼻带着武小文住在乔家，这段时间的饭钱都是莫三鼻出的，乔一成自然不好意思再收小文的补习费。平时他顾不上的时候，三丽会帮忙辅导小文功课，到了周末，乔一成也会检查几个孩子的学习情况，给他们补习，和新接的那个家教倒也不冲突。

只不过，这个学生住在市里，离他家有点儿远，乔一成一个星期里便有三天不能回来吃晚饭。平时大哥在家，几个小的看到他总有些害怕，尤其是二强和四美，写作业的时候总怕冷不丁就被大哥的炮火轰成灰，可这会儿他真不在家了，又有些想念他了。明明之前大哥住校时也不常回来，可如今已经习惯了日日被他念叨，这一天不挨骂反倒不习惯了。

这天吃饭时，莫三鼻看着乔四美第五次对着面前的狮子头叹气时，忍不住问她：“你这是怎么了？是嫌大嫂手艺变差了？”

“不是……”四美用勺子挖了一块肉圆进嘴里，嚼巴了几口才幽幽地说，“就是大哥不在家，我有点儿想他，他好久没骂我了……”

“嘿！你这小姑娘倒是新奇，”莫三鼻听到这话，笑出了声，接着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看了一眼乔二强，继续道，“我看你也没精打采的样子，和四美一个想法？”

乔二强虽没出声，但也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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