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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刚拍了些硬照。”

塞尚微微一笑，点头附和说，

“是上次的xxxx吧，听说反响很不错。年轻人底子好，怎么拍都有样子。”

塞尚出道早，年纪又比沈初大，用前辈的口气说这话的确是不为过，只是听在沈初心里却不怎么舒服，尤其是想到几天后又要和他一同试镜，无疑是给了自己多一分压力。

“品牌受欢迎，人也跟着受欢迎，这也不算是我的功劳。”

沈初的脸上虽还能保持着笑容，但姿势的僵硬也是显而易见的，别说是塞尚，就连他身旁的助手也是直皱眉头。

塞尚见状，也不再多说，笑着打了声招呼后，便和经济人离开了。比之他的从容，沈初却是紧张连连，手心里微微泛着汗水，就连他自己都厌恶着懦弱的自己。

他到底是害怕还是紧张，又或者是两者皆有？沈初不知道也分不清，他只记得徐容的叮嘱一次又一次的在耳边响起，让他无法不把塞尚当成一个普通的同行来看待。

结束了工作之后，沈初还来不及休息，又被送回了公司。为了这一次的面试，徐容特地派公司的服装师到欧洲挑了一身行头。平日的沈初为了迎合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服装风格都偏向于各种潮牌，而与塞尚相比，显然是不够庄重。

沈初一走进办公室就看到桌上放着一堆盒子，从包装上的logo来看，全是该品牌设计的男装。

“换上看看，快去呀。”

徐容见沈初愣在那里，忍不住皱起眉头催促道。

原本应该是由沈初亲自去挑，但最近的工作实在是忙得不可开交，徐容见着一个个机会接踵而来，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紧凑的曝光率。

沈初在里面房间换衣服，助手却在向徐容汇报着先前遇到塞尚的事，徐容一听完情况，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塞尚在这圈子混了这么多年，无论是经验还是手腕都要比沈初厉害得多，徐容当然不会指望沈初能在气势上占上风，只是他就连遇见塞尚都会觉得紧张，那将来的正面交锋又要怎么办？

徐容正头痛着这个问题，沈初恰巧换好了衣服走出来。人靠衣装这句话确实不错，平日里打扮随意的沈初，一旦换了一身行头，也显出了几分优雅，再加上他长相又好，就连和他朝夕相处的女助手也看得有些害羞。

徐容不是不知道沈初胆小又懦弱，容易紧张而少了大家风范，但光凭着他的外在条件就足够让徐容压下筹码。

“恩，恩，很不错。”

徐容上下打量了沈初一番，又让他走几步试试，这才满意地直点头。

“离试镜也没几天了，最近好好休息，不要又弄出黑眼圈什么的。明天开始暂停其他工作，我请了人来指导你怎么摆造型，你们年轻人的那些乱腔乱调统统给我收起来。”

一连串的叮嘱又“砰”的炸进沈初的大脑，还没给他慢慢消化的时间，徐容已吩咐助手送他回家，临行前还不忘吩咐助手说，非要看着沈初进家门才能离开。

沈初还愣愣地站在原地，助手已赶紧催他进去把衣服换下。就这么被人又拉又推的，沈初觉得自己的身体已不受控制，就好象是任何人都能摆弄一样。

乓——

大门被人突然关上，房间里又只剩下他自己而已。

小小的更衣室只有几平大，除了大门以外，其他三面都是全身镜。沈初茫然地看着镜子里面的人，衣着贵气气派优雅，分明就是模仿了塞尚的打扮。

这个人是谁？他是谁？沈初？沈初又是谁？

一个个问号闪现在沈初的大脑中，就连镜子里的人也跟着陌生起来。

沈初就是长这个样的吗？就是穿着这样的衣服？

昏黄的灯光带着几分朦胧，在侧脸的轮廓上投下了阴影，一明一暗，显得格外的不真实。

这个人不是他，镜子里的人不是沈初。

心里莫明的生出一种排斥感，沈初下意识地抬起手，用力地往镜子砸去，就好象是积累了多日而终于达到了爆发点。

“你还不快点。”

说话的人是徐容，从口气来看，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沈初一愣，整个人不自觉地一僵，就连抬起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他紧抿着唇，手里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手臂却是慢慢地垂了下来。本已到达突破口的情绪又一次被强压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沉的压抑。沈初的目光仍是紧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的胸口不断地起伏着，粗重的喘息让额头上渗了不少汗水。

“你又在搞什么鬼？”

徐容本来就是急性子的人，半天不见沈初出来，又是忍不住催了一句。

沈初一惊，这才恍然初醒，找了块手帕擦拭了额头上的汗水，赶紧换下这一身昂贵的行头。

等到沈初出来之后，助手赶紧小心地把这套衣物装回盒子，然后又按着徐容的吩咐收好。沈初默然地看着她忙活了大半天，而徐容对他说的话却是半字未进大脑。盒子里的东西明明都是属于自己的，可为什么就连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当初想要进这个圈子，不就是为了物质的需求？可是对着这些昂贵的东西，却是没有任何欣喜，难道他已经对物质不在乎了？

不，他在乎。

他还是会想要限量版的牛仔裤，还是会和人争拍纪念版的板鞋，甚至是没有什么实用价值的大型公仔，也会让他花上一笔钱。但这些包装精美的高档服装，根本就不是属于他的。

他是谁？他是沈初，不是用服装堆出来的塞尚，也不是被打造成的其他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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