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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澐在施雷喆放开他后瘫坐在地，一时间还无法从骤起强大的悲伤绝望中挣脱出来，当段清在他身旁蹲踞下来，伸手将他揽近拥抱，他闻到哥哥身上特有的药香才睁眼。

“澐儿，你冷静一下听我说，从前些日子的徵兆到刚刚的反应，我怀疑施雷喆极有可能患上失心疯了。”

050

遗恨沼地的晨雾甫散，明石原来一行人再加上段清的师傅师叔，变得庞大的车队浩浩荡荡地，朝明京方向全速赶路。

施雷喆的马车载的主子，依旧是来时那两人。

左澐放下帮忙那人擦汗的布巾，看着全身伤痕累累发着低烧的那人，想起那人昨夜提起的小湖，很多两人被抄家之前的点点滴滴再度回到眼前，前尘以往，恍若隔世。

车外哥喊着吃饭，左澐这才发现已是午时，下车后觉得脚麻到暂不能行，行走时腰又僵又酸，从出发到方才一直都维持一个坐姿的后遗症委实不小。

“臭小子醒来没？”哥边把饭团跟水递给他，边问。

“还没有。”

在哥的身旁坐下，不自觉揉腰的动作让哥皱眉。

“你怎么了？腰不舒服？为了照顾那个臭小子，一个早上都没靠着坐吧？”

“诶。”

“他还真是生来专门折磨你的，我该把昨天扛他回来的那个侍卫给抓来骂一顿，干嘛多事救他？让他闷死在沼地不挺好？在才到膝盖的稠泥水他硬要脸埋着游，简直给人找麻烦！”

段清越骂越大声，不远处的明石朝他丢来几颗野生石榴，顺道用唇语提醒他的清卿：

爱妃，胎教。

左澐看着两人自然亲腻的互动，心里完完全全的，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众人迅速用完餐准备继续上路，左澐回到车厢时发现，那人醒了，只是眼睛直直望着车厢门外，他进来也没影响到他的凝视，就这样看了很久又闭眼继续昏睡。

接连着受伤失血，这回那人伤势与体力的恢复没有之前的神速，魂好像丢在沼地里忘了招归，醒来总是盯着某处不言不语，在他面前走来走去也引不来他的视线。

回京路程的第六天，那人突然起身在他的衣物里翻翻找找，也不理会左澐问他找什么，找不到只是重复每件衣襟袖子再搜一次。

“是找这个？”

左澐从自己衣襟里拿出一双绑着红丝绳的破旧功夫鞋问着，话还没说完鞋就被抢走，看见那人宝贝地将鞋揣在怀里，不理会他的，转头回便榻躺下闭上眼睛继续睡……

那人不知道当他被明石暗卫奄奄一息扛回来时，从怀里掉出的这双鞋让左澐决定要照顾他，决定等他神智清醒时好生问他。

你想不想再有我做的新鞋穿？

想不想再ㄧ起去玩水吃西瓜？

想不想再去看一趟黄山云景？

想不想……再跟我重新开始？

我可不可以相信你？可不可以？你说你要我陪，今生从此只能陪你ㄧ个，睡你一个，随我要怎么对你，就是不要再逃避你拒绝你……

我左澐为了那双鞋，决定再跟命运赌一次，拿这残破的身子仅剩的一口气，跟他换幸福。

现在就等你了，雷喆，我左澐万事俱备，就等你当东风，人一但心动，只是多等一时半刻，都觉得难耐磨人。

就像我终于鼓起勇气，想再次与你比肩同行，也请你再为我努力一次，不要再次逃避现实。

051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在此距明京仅剩不到一百里的官道叉路，段清放开刚刚还用力拥在怀中的单薄肩膀，让决定再努力爱一回的堂弟走出自己的庇护，跟着那个半真半假的雷疯子回冀州。

堂弟下车话别，他家王爷上车道别，爱人知道自个儿爱操烦的个性，将一名真正是他心腹的影卫派任给不知情的左澐，必要时保左澐平安护他周全。弟的眼里不再总是迷蒙哀伤，如今充塞着澄澈而坚定，段清从没见过他这么精神的模样，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爱情曾让左澐长睡，爱情也让左澐复苏。

惑生已死，这世上只有一个叫左澐的人。

那边表兄弟好像没什么好讲的早早散了，下车已逾两刻的左澐背对着马车，看不到有道人影三番两次隐在车门帘后，不安的朝这边张望等着。

哼，臭小子，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最好别让我听到你辜负澐儿，再犯错我会让你永远叫心上人侧妃娘娘！

看着将堂弟载向未知未来的马车消失眼界，段清拍掉替他抹泪的大掌，没好气的说他想吃苹果。怀孕让一个大喇喇的爷们变成爱伤感的娘们，天杀的不想丢脸都不行！

“清卿真情至性，那泪更显可爱，何必介怀让人看见？为夫喜欢爱妃这样给孩子胎教。”

是喔是喔，等生下来大了以后，老是哭哭啼啼应事，你那时就会怨我了！

瞄了眼师傅跟师叔共乘的马车，还没开口明石就说：

“方才苏师傅下车要了爱妃早上吃剩的肉粥与水果，暂时没别的吩咐。”

粥？啊啊啊，天杀的师叔，师傅都几岁人了，还累得他老人家吃粥？天杀的老不修！

段清一边腹诽一边上车，明石将爱人伺候上榻躺舒坦了，便吩咐继续上路，不到日暮，一行人已在蜀王府的别院厢房里小憩，翘腿喝茶等开饭了。

“清卿，宫里传了旨意来，要咱们这就进宫晚宴。”

明石说这话时脸上神情严肃，该来的试炼来得这么快，他只希望皇后乔川届时能为了金兰之情，对段清搭把手，至于铁定已经让明成帝的眼线上呈曝光的雷喆与左澐，只能见机行事力保周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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