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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明一怔，夜色中的面容并非清晰，气质却犹若浮纸。

不是。晓明歪着脸看我笑了：驾驶两百万以上跑车的人，我才会用这种方式。

我淡淡地道：今天你真诚实，怎么开始说人话了？

晓明一手搭上我车窗的上沿：因为你今天没有装模作样，看着我的眼神，也没有高人一等，没有厌恶和鄙视。

我笑了：你一直觉得我装模作样？

晓明耸耸肩：你每次跟我在一起，不就是装模作样么？你不过是将我当成你跟周磊促进感情的垫脚石罢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一开始我可能不知道，可时间久了，我也不是傻子。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能混得比我好了，你了解我，能利用我的弱点，这上面，我甘拜下风。

说着晓明递给我一张名片：不过我最近听说周磊垮了，你也别太伤心，就凭你现在的能力，靠山总是会有……对了，要是想出来玩儿可以找我。

我问他：你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有意思吗？

晓明点点头，嘴角挑起一抹笑，带着许多浮华和虚荣：当然有意思了。

你会空虚吗？

晓明一愣，笑嘻嘻地看着我：空虚是属于像你这样站在顶峰的男人，我前有狼后有虎，一不小心就会掉进万丈深渊。我得罪的人不少，能被我利用的人不多，我还没那个福气空虚。

说着晓明飞吻了我一下：后会有期，我男朋友的车来了，拜拜！

看着晓明便走过去迎上一辆对面开来的阿斯顿马丁，那车在晓明面前猛然刹车，车门弹开，从里面冲出来一个人，却并不是男人……是一个女人，她举起一瓶液体便朝晓明脸上泼去，叫道：你这个臭不要脸！下三滥婊子养的贱货！

晓明惨叫一声，整张脸由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变化——在夜中冒出一股青烟。

我回过神，赶紧拿出手机拨通了120。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了，晓明那脸伤的还挺严重，我与医生谈过，深度烧伤虽然以后能整容啥的，但要完全恢复基本不可能了。

独自坐在车内，我又点了根烟，还是不想回去见周磊。

他给我打了许多电话，指示灯在暗色中微弱地不断地闪烁着，让我心烦气躁。

一开始没接到，只因为静音没有听见，后来给晓明拨120时一下弹出来十几个框，才后知后觉发现原来周磊一直在找我。

按掉最后一只烟，还是无奈地启动了车子，缓缓地开上了外环。

都市的霓虹灯铺满了夜景中的视域，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过于纷杂，让我一时间无从理出头绪。

周磊的事儿，叶岚的事儿，林竣南的事儿，骆煜的事儿……全部搅在一处，千丝万缕，真真假假，无从下手。

长舒出一口气，也不知周磊在我离开后究竟吃了饭没有，毕竟我这趟出来为的就是给他买饭拿衣服，可绕到周磊想吃的那家时，已经停止营业。只好从别处顺路给他带了些，这才开车回了医院。

穿过长长的走道，我推门而入，房中已经黑了。

月光透过纱帘铺满了窗前一片内室，如白霜般朦胧不清，床上鼓起，许是已经睡着，静静地看了他半晌，我拧着食盒准备阖门离去。正好，我今天并不想见他。

结果刚转过身，身后就响起冰冰冷冷一声：你到哪儿去？

我顿住脚步。

‘啪’的一声，灯全开了。室内一片敞亮。

我无奈转身，只见周磊支着胳膊从床上爬了起，面色苍白如鬼，黑漆的眼睛，直直地望向我。

将手中食盒放在案台上，我问：吃了么？

周磊冷笑：等着你回来吃老子早饿死了。

我看了他一眼：吃了就好。病着本就不该挑食。

周磊的目光往案台上一扫，人来疯地就在那儿给我吼：我他妈没跟你说么，叫你买xxx的粤菜，你拧来这玩意儿是什么垃圾？给他妈谁吃啊？

我无视他的无理取闹，将食盒打开递至周磊面前：这小菜也是有名的，你尝一尝？粤菜的话我今天去的时候已经关门了。

周磊一手凶狠地将食盒扒拉开了，我便顺势将它放在床头柜上，只见周磊眯起眼：那你怎么不早点去？还有衣服呢，衣服也他妈没时间拿？

我立在床前，俯视着他：忘了。

周磊抄起床头柜上的杯子便朝我砸来，我赶紧侧头躲过，那杯子被后面的墙一碰，又摔在地上，裂了个粉碎。幸好里面并无热水，只有几片茶叶顺着墙体滑落。

周磊气急败坏地指着我：老子叫你他妈没时间！老子叫你他妈忘了！你他妈记得什么啊！老子都成这样了，你他妈就记得跟小男生吃饭是吧？

我皱眉：你嘴巴能放干净点儿么，什么小男生？那是我弟弟。

周磊瞪着我，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全身都随着颤抖了，我忙抚上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你说你还病者呢一个人乱瞎着生什么气啊？

周磊捂着嘴，摊开掌心，居然有血迹。

我伸手去按呼叫器喊医生，却被周磊拦住了，他抬起脸望向我，这回声音咳得嘶哑：你……你他妈还知道我病了？少给老子说什么弟弟。我问你，那骆煜呢？骆煜怎么回事？还有你跟叶岚还单独开房谈，你们唧唧歪歪个屁啊？你不知道老子这样都是叶岚那丫给祸害的？

我沉默了半晌。

周磊一直看着我。

最终我还是拉了一条椅子在床边坐下，交叠起双腿：你不说我还真给忘了，你让那么一大群人监视着我，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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