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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犯闷哼一声，便失了力气，径直地向一边倒去，没了气息。

刀被快速抽出，整个刀身上全是那人的血，粘稠的，腥臭的。萧煜松开了手，而萧辞顿时将刀扔得远远的，整个人脱力般摔在了地上。

萧辞惊愕地看着倒在他面前没了气息的囚犯，又伸出手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这时他才真正意识到，他杀人了。

萧辞的头偏向一边，他不敢再看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可萧煜一把控制住萧辞的脑袋，强迫他看着那人，“好好看看，这个人是你杀的，好好体会杀人的感觉，这种感觉你以后会经常有。”

话音一落，萧煜便转身离开了牢房，而萧辞依旧坐在原地，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已经渐渐变凉的尸体。

三人站在牢房外，隔着围栏默默注视着木然呆滞的萧辞，脸上的血渍已经凝固住，不再往下流。惨白的脸被数滴鲜红的血衬托得更加白皙，感觉像是没有了一点血色，连原本该殷红的嘴唇也变得灰白。

此时的小萧辞就像一个失了魂了木偶，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适才握着刀的手还在不住的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凌泽看着这样可怜兮兮的萧辞，真是恨不得冲过去紧紧抱住他，原来萧辞外表上的冷血无情就是这样训练出来的吗？不断地试探萧辞的底线，一步步摧毁他的认知，再重新塑造出一个新的，重新造出一个另萧煜满意的萧辞。

萧辞就这样在暗牢里坐了大半个时辰，他揉了揉已经发麻到动不了的双腿，支撑着一旁的墙壁缓缓地站了起来。他走到囚犯身边，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是扛不起他的，所以萧辞只能捡起地上的一些稻草，把囚犯的身体用稻草遮盖住。

萧辞这些年在醉云巅见过不少人没了声息躺在地上，当时的他并不明白这些人是怎么了，只是看见一些侍卫把白色的布蒙在他们身上，然后拖了出去。而此时此刻，倒在他面前的人没了声息，他便也只能模仿那些人给囚犯盖些稻草。

萧辞在一群侍卫的注视下，走出来牢房。没了萧煜在场，那些侍卫总算是敢开点小差，说几句闲话。他们一瞧见萧辞走了出来，便吊儿郎当地堵在萧辞面前，不让他离开。

“连个人都不敢杀的少主，我可还是第一次见呢！我在你这个年纪，早就会杀人了！门主说的果然没错，你就是个胆小鬼！”

一个侍卫说完，其他的人便也争相嘲笑萧辞，铺天盖地的嘲讽对着萧辞就这样袭来。“胆小鬼”这三个字萦绕在他耳边久久散不去，小萧辞不想再忍受这些人的嘲讽，疯了一样地想要直接从人缝里冲出去。

可那些人个个强壮如牛，哪是一个瘦弱的小孩说溜走就能溜走的。他们抓住萧辞的衣领，猛地把他拉回来，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萧辞被打得眼冒金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狼狈地摔倒在地。满嘴的血腥味让萧辞忍不住产生了想呕吐的冲动，他被打的一边脸高高肿起，整个人快要被折磨得失去意识。萧辞这才知道自己如果继续挣扎，他们只会更加兴奋，所以他干脆像一条死鱼一样躺在地上，任由他们拳打脚踢。

那些侍卫见这人动也不动，也不反抗，便失去了兴致。朝着萧辞狠狠啐了一口，就纷纷散去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凌泽双目赤红地看着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地萧辞，他曾经想过萧辞的儿时可能并不完美，可直到他轻眼瞧见，才知道这哪是不完美，这分明就是惨不忍睹。凌泽想到自己几岁时，没准还在晓风门的各个地方撒泼打滚，身边几乎所有的人对他都是恭敬爱护，从不让他受任何一点伤害。

可萧辞受尽凌辱打骂，他连死的权利都没有，只能苟活在这世间。

凌泽身边的言绪，只能靠着旁边的夏安支撑自己，他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弟弟，让他在这里受尽了委屈。言绪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那几个打骂萧辞的侍卫，他要深切地记住那些人的嘴脸，等到‘溯源’结束后，他一定让这些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小萧辞趴在地上缓了一下，随后动了动酸痛的全身。萧辞发力，竭力让自己站起来，他虽然浑身像被拆卸了一样，但他的小身板挺得很直，倔强得不让一滴眼泪落下，走的每一步虽然很慢，但丝毫看不出被打的痕迹。

他必须要好好活着，总有一天，他要让这些人再也不敢看不起他！

回到他的房间里，萧辞走到椅子上坐下，他很困，很想睡觉。但他只要一闭上眼，就是那个囚犯倒下的身影。所以他不敢睡，不敢再去回忆刚刚发生的事情。他就这样木然地坐了一个时辰，一声不吭地望着天边慢慢泛白。

凌泽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睁大眼睛望着萧辞，低声道：“难怪你这么讨厌别人叫你胆小鬼。”

遥远的天际线泛出一丝微弱的白光，慢慢地远山的轮廓都渐渐清楚。和煦的暖阳从山脚升起，携带着一丝暖意普渡着众生。鸟雀纷纷飞出巢穴，明丽的叫声迎接着新的一天。

萧辞不知道今天又会发生什么，反正也就这样一天天忍下去，总能有机会触及到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暖吧。

逃离

“你那日私自从练武场逃走，现在教训应该已经得到了吧。”第二日一早，萧辞站在大殿里，默默听着萧煜的训诫。

“萧辞知错。”不带有一丝情绪的声音，实在不像是一个小孩能发出来的语气，到像是个成熟的男子，多年经受风霜而打磨出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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