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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翊望着少年幽深水亮的眼睛，云溪接着说：“没有人会喜欢毁了自己家的人，没有人会原谅一次次伤害自己的人，我没那么贱。”

何翊沉默了会：“那好，你要转学我陪你一起。”

云溪马上摇头：“不要，你好好在这上学吧，老换来换去的不好。”

何翊立刻反驳：“什么不要！我已经决定了！你身体这么差……”

“可是你和我在一起，谭骁又会找到我了……”云溪慢慢地说：“其实你也能想到吧……”

何翊没有开口，他的确早就想到了，谭骁为什么会找过来，只要他跟着自己的父亲，找到自己也就不难发现云溪，自己总不能和父亲断绝关系，也不想把父亲牵扯进来。

云溪望着他：“这次让我一个人吧，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糟，你也看到了，我吃饭睡觉都好起来了，身体也慢慢康复了，你不用担心我。”他笑了一下：“

你对我很好，我知道，但是我的人生终归是我自己的，我不想再打扰你，也不想再被人打扰，所以算我请求你。”

谭太太看着放在玻璃桌上的两张机票：“这真的能瞒过去吗？”

谭箴嗯一声：“我们是谭骁的父母，为他做的是最正确的决定。那些医生已经打点过，录像资料也已经全部删掉，我们更不会说，谭骁永远不会知道那些事。”

谭太太叹口气：“可是我总怕小骁以后会怪我们，我也怕我儿子过得不幸福。”

“怎么会不幸福，他不会再见到那个小贱人，雯雯是个好女孩，会和谭骁组成很美满的家庭，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雯雯是很好，但小骁看样子不喜欢她啊。”

谭箴敲着桌上的机票：“感情可以培养，这两张机票就是给他们的，他们一起去美国进修，孤男寡女朝夕相处，你还怕培养不出感情吗？”

谭太太想了想：“那倒是，雯雯那么漂亮，性格又好，两个人到国外人生地不熟的，最容易培养出感情了。”

谭箴点点头：“那小贱人的学校我也安排好了，呵呵，这次谭骁就算瞒着我再去找也找不到了。”

“那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你别贱人贱人地说他，”谭太太又叹口气：“要是个女孩就好了……”

谭家的车等在下面，云溪从窗户里望着车：“何翊，我该走了。”

他的东西早就收拾好了，小小的一个背包就是这个少年的全部，何翊看着他：“真的一个人可以吗？”

“嗯，照我们说好的，我会给你电话，还有……”云溪转过身：“袁先生是个好人，我和他没什么接触，但看得出他是真心对你。”

何翊点点头：“我知道。”

“知道就好，要珍惜啊。”云溪笑笑，背起包走出门。

何翊没有再送他。送到哪都无非是离别两个字，他站在窗户后看着云溪走进那辆黑色宾利，然后离去。

但愿这一次，你可以得到真正的自由。

忘了谭骁，对你是最好的选择。

谭箴坐在少年的身边，口气和蔼：“身体好了点啊？”

云溪点点头：“嗯，谢谢关心。”

“不好意思总是给你添麻烦，转校转来转去的，都是我那个儿子的错，不过好在他现在也懂事了……”谭箴笑笑：“他不会再来纠缠你了，他已经和他女朋友出国深造了。”

云溪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闪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

谭骁略点头：“总之这对你也是好事，你可以安心学习了，你妈妈的事别操心，我会照应好的，还是按照以前的约定我定期把她资料传给你，你不要去见她，你知道的，人多嘴杂，万一谭骁知道你在哪就不好了。”

云溪仍低着头：“我妈妈在你手上，我怎么敢不听你的话。”

“唉，你对我误会了，我是真希望你和谭骁两个人都有美好的未来，你好好读书，考个好学校，你妈妈也高兴啊，谭骁也一样，和他女朋友结婚，给谭家添几个孩子，过正常人的生活不是更好？”谭箴笑着去摸云溪的头：“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是不会有将来的，这是对你们最好的选择……”

云溪往一旁躲开他的手，谭箴也不勉强：“你心里很怪我吧，但我不能看着谭家被人耻笑，也不能看着谭家断了子嗣，请你理解。”

云溪仍然不说话，半晌默默地点头。

61

云溪的学籍资料仍然在一中，因为档案的调出很容易查出去向，所以一直以无档案借读的形式转学，第一次他被转去私立学院，这一次则被转到邻近一个县的乡下学校。

谭箴把他送到校门口就走了，学校里的老师把他接到宿舍，开始新学校的生活。

云溪从来没到过农村，他觉得这和城市完全不同。十人间的宿舍，上下铺的床，又旧又小，房子都很旧了，天花板上的石灰扑啦啦往下掉。云溪爬到上铺收拾自己的床，一抬头嘭地一声撞到房顶，一大块石灰皮又掉下来，呛得他一个劲咳嗽。

同学们也都和一中、昭明都不同，虽然同学们望向他的眼光仍然是惊艳，但没人当他面说什么，女生们会很善意地问他习不习惯，男生们也会很好心地问他愿不愿意一起玩。

没有人说他是同性恋，没有人会疏远他孤立他，也没有人再对他说奇奇怪怪的话。其实这样挺好不是吗，这样安静的生活，云溪想，他觉得他能很快适应下来。

没有课的时候他就四周走走，学校的操场就是一大片草地，连着后面就是大片的稻田，时值夏日，绿色的稻苗随风起起伏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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