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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乖巧的魔剑土著离我最近，在我饶有兴致围观他们进食的目光里抖了抖，情绪变动之大居然让我从那张面目模糊惨不忍睹的脸上瞥到了不舍犹豫壮士断腕的感觉。然后我就继续饶有兴致地瞅着它攥了被啃了一半的灰呼呼的手臂模样雾气，一挪一挪地蹭过来，然后……把那东西递给了我。

……我看起来像是会吃这东西的人吗！？

龙阳盯着魔剑看了许久，蓝精灵在他背后看了他许久。

“哥哥……”

蓝精灵终于忍不住开口，走上前去拉了龙阳的手臂，轻轻晃了晃。

“听宫娥们说，外面的百姓已经在‘易子而食’了……父王说哥哥要铸的这把魔剑要由‘室女之血’献祭，说哥哥已经着了魔噩，把这邪门歪道当做姜国的生徒，父王总是说要开城投降……哥哥，你要铸的那柄剑真的能解困救国吗？”

龙阳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伸手揉了揉蓝精灵的脑袋。

“我相信哥哥，哥哥若是说魔剑可以解困救国，小葵就相信魔剑可以解困救国，可是……哥哥你为什么不回答呢？”

蓝精灵低下了头，洁白的牙齿轻轻咬着下唇，长长的眼睫蝶翼一样轻颤了下，然后抬起头，拉下龙阳揉在她脑袋上的手，用双手将它握住，蓝莹莹的眼中是满满的坚定。

“哥哥，是不是很为难？找不到自愿殉剑的人？……如果……如果这样，我愿意一试……”

“住口！”

龙阳一甩手，被蓝精灵握住的手脱了出来，啪得一声打在她的手背上，登时那里就红了一块。

龙阳眉头微微皱了皱，脸上流露出几分恼意，心疼地把蓝精灵的手握在了手里，小心地揉着。

“……抱歉，小葵，哥哥不该对你凶……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哥哥会有办法的。”

蓝精灵摇了摇头，对着龙阳露出一个微笑来。

“哥哥，小葵愿意的，只要能帮到哥哥，小葵什么都愿意！”

龙阳动作一顿，怒极开口。

“什么都愿意！？你知道什么是祭剑吗！？”

他的手指直指铸剑炉，因为魔剑土著们嚷嚷着饿啊饿啊并且对了蓝精灵流口水的缘故，那铸剑炉里的火焰泛着诡异的青色，龙阳的脸色有点扭曲。

“祭剑就是跳进这个炉子里，一下子，就烧的连灰都没有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

蓝精灵的笑容因为她长相的缘故，显得娇柔软嫩，不过她眼睛里的光芒，却是坚定无比。

“知道……可是总要有人做牺牲的，民女一样，公主也一样，我们王室多年受百姓供养，也该为百姓做些牺牲了！何况如果不是真心殉剑，只要有半点勉强，就会前功尽弃，遭到天谴……若选别人，哥哥放心吗？”

“……”

龙阳沉默了，他指向炉火的手指慢慢收紧，握成了拳头，指骨关节都攥得发白。

我忽然有点紧张，他会选择什么呢？

临猗为了安邑，选择了牺牲我，而蚩尤和玄夷却是即便在明知结果的情况下，仍然选择了留下我，护住我。我可以理解临猗的做法，但是从情感上来说，毫无疑问地，在蚩尤和玄夷选择了我的同时，我也才真正地将他们放在了心上。

如今，眼见着龙阳面对这么相似的选择时候，我忍不住跟着紧张了起来。

我甚至已经做好了打算，若是龙阳选择坚定地，不牺牲蓝精灵，那么我就算强行化形，也要助他一臂之力。

……如果那个时候我足够强的话，临猗也不会有选择放弃我的机会。

无论什么情况下都坚定自己，不放弃守护重要之人的人，值得我出手相助。

这么说其实有点儿装13的感觉，不过事实正是如此，我在这里，有这个实力淡定地一本正经地把13装出气魄。

龙阳没有选择，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号角声，这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开战信号。还没等我回顾历史解决这个难题，龙阳就已经面色大变，急火火对蓝精灵说了声呆在这里保护好自己不要胡来，就匆匆开门走了出去。

蓝精灵看了我很久，双手交握在身前，一会儿松一会儿紧，蓝莹莹的目光时不时瞥向没有关严的大门。过了片刻，她深深吸了口气，小跑着打开门出去。

门一开，外面的声音就清晰起来，兵刃碰撞的声音，被割裂的声音，甚至是鲜血迸射而出的声音，我听到蓝精灵抽了一口气，然后慌忙捂住嘴巴把那脱口而出一半的惊呼咽了回去。

我想，她应该看到了龙阳，而且龙阳的状况大概不好。

要不要帮忙？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决定找魔剑土著们做决定——如果他们怕我我就帮，不怕我我就不帮。

“城破了城破了！”

外面似乎有人这么喊着，起初只是一个小小的不易觉察的声音，然后像是海面上被卷起的涟漪，行了一段时间后就生出了巨浪，绵延成巨大的浪涛朝着屋内涌来。

蓝精灵关上门，眼睛里满是泪水，她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哥哥。’

我知道她在念着这个词。

蓝精灵没有伸手去擦面上的眼泪，向着铸剑炉一步一步走来，我刚从‘决定了救人人就死了’的打击中反应过来，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看见蓝精灵义无反顾地朝着铸剑炉纵身一跃。

那一抹犹如高远的天空一般清澄的湛蓝，在狰狞的泛着绿色的火焰中，刹那间就化为了灰烬。

那个瞬间，我听到了她的声音。

哥哥。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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