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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听说阴天依然很快乐（第1页）

1

你看天在哭什么？

阴天过后依然很快乐。

2

人间五月，蝉鸣不断。阮落从睡梦中醒来，已是正午。太阳攀爬到最高点，炙烤着芸芸众生，声势浩大，带着某种义无反顾的激烈。阳光普照，她在一片明亮光绽中醒来，意识仍持续混沌状态，心下怅然所失，灰蒙一片。以上种种或许都是因为睡太久的缘故。难得清闲下来的周末，有大把的时光可以被用来消磨。她如此热衷于沉睡，几乎睡了三十个小时，醒来便有了不在人世的恍惚，身体风一样轻盈地飘起来。

光着脚踩在木质地板上，感受到冰凉的触感，与她进行了接触。好像连漂浮着的灵魂也伴随着安然落地。始终觉得自己是缺乏安全感的人，这算不算也是一种生命的缺憾。

这样想的时候，手机的特设铃声突兀地在空气里响起来。那是她为《伊橱》特设的铃声。“有故事来了啊”惊喜的声音在心底悄悄响起时，动作已经先行一步来到书桌前。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故事了，她也真是无聊够了。

“我想说一个故事”

“啊，不过也不算故事啦，只不过是经历的一些小事”女孩发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过来，像是调侃的语气，不似其他人一样开场就是个沉重的叹息或是抱怨，反倒让她有了些许兴趣。

“好啊，你几岁？”

“17”

“17啊，花一般的年纪呢。”她快速地敲打着键盘回复过去，似乎预感到应该是这个不错的故事，嘴角也情不自禁扬起来。有故事听得时候，心情自然而然跟着愉快起来了呢。

3

她是一个当红写手，人声鼎沸的签售会上想起第一次写的作品开签售会的惨淡场景。不期而遇的倾盆大雨放肆地砸落下来。在这样的天气下，就算原本想来也失去兴致了。她眼眶泛红地看着巨大雨帘下的空旷场地，险些就落下泪。然后那个人就站在她的面前，被雨水笼罩着，含糊不清地对她说，来，来，跟我来。而现在哪怕是雷鸣电雨也会有大批读者到来的签售会上，却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在大雨滂沱时对着受伤的她，温柔地说，来，来，跟我来。这样失去的发生，让将近三十岁的她在长长的队伍前，突然哭的像个孩子。

卢尧看到这段描写时，也哭了，哭的并不像那个写手一样像个孩子，只是安安静静的落下泪，哭天抢地的泣声虽然盛大，但需要动辄的情绪太多，她已经失去力气。

感同身受的事，你的一生中究竟能有多少？

卢尧突如其来的哀痛在于她和那个写手有了一样的遭遇，于是如同身临其境，难免悲伤。

这到底又算是什么大不了的际遇。

她懊恼地揪着头发，忿忿地合上求，把所有无厘头的怒气都发泄在这本小书上。

“怎么了，又想起你那位男朋友啦？”正在一旁扫地的同学打趣的，扬起的灰尘在寝室里张牙舞爪地跳动着，卢尧想要回答她，嘴唇半张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明明到了嘴边的名字，也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自己还真是没出息啊。

眼泪就这样掉下来，没有一点防备。明明过去了，有什么好难过的，没事的，没事的。心底里一直有个声音冒出来，像是在反抗自己的脆弱。也还是控制不住地掉眼泪。似乎今天就不想给她留有任何余地。室友已经打扫好卫生欢天喜地出去了。诺大的寝室只剩下她一个人，感情不停泛滥着。连个劝息的人都没有。这样的日子到底多久了？好像已经很长了，长到连她自己都快要忘记了。忘记了自己上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容到底隔自己多远，忘记了上一次没心没肺地与别人打闹被自己遗忘了多久。恍如隔世，连现在的生活也变得不真实。害怕一个人静下来，就是因为在万物俱静的时候过往记忆容易被时光拖沓着。慢慢浮现出来。连一个自欺欺人的机会都未曾给她。

“我遇上他的时候，14初二。”她走到电脑桌前坐下，找到那个自己前几天偶然在空间里见到的可以说故事的群。时光在指间下缓缓流淌着，那是她的记忆。也是所有青春年纪里的人都会有的记忆。总要有那么一个人，至少让你那么奋不顾身过。

“走累了的时候，确实需要一个地方，能够让你停憩片刻。”嗯。《伊橱》的确是一个好地方，像一片温暖的天空，容纳了所有人。正在走，或者已经走累了的人。

4

“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是在一次聚会上。所有人都吵吵闹闹的，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坐着，像一个与尘世无关的人。”

是吧，与尘世无关的人，她对他的第一印象，原来就早已把他供奉为自己的神。那是一个朋友发起的聚会。难有的假期让一群在学校里规规矩矩的学生一下子变成了疯子。年少轻狂嘛，野马圈养久了的话也会向往辽阔的草原。人的劣根本就在于无法得到的，无法获取的就愈发想要去占有。所以那天晚上原本说好的八点归家最后拖延到了凌晨大家仍然兴致高昂。谁都没有回去的意思。唱歌的继续唱歌，玩牌的继续玩牌，发酒疯的也继续发酒疯。瓶子洒了一地谁也没有心思去捡起来，大家都很有默契地玩闹一片，绝口不提回家的事。卢尧已经喝了太多酒，脑子迷糊着逞放空状态，整个人也恹恹地躺在沙发上，提不起任何精神。耳边充斥着吵闹声。猜拳声，甚至旁边的喝啤酒划过喉咙发出的声音她都听得一清二楚。突然就感到无比的疲惫，临近初三。升学的压力沉重地背负在肩上，无比困顿，内心潦倒的没有出口。嘴里似乎在呢喃着，喝醉的人意识都不清醒，所以连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念叨着什么。无端地感到悲伤，来历不明，没有什么真正的理由。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着，令她不得安生。于是不得不费力地睁开眼。旧病复发，没有太多办法，必须找个人帮忙出去买药才行。灯光闪烁成迷离一片，好友早已经不知瘫倒在哪个角落里了。她转过身，一抬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发呆的男生，手机端着一杯啤酒，神色平静，明明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却让卢尧在一瞬间感受到这个人的特别，与旁边大大咧咧粗鲁的男生不同的是，他有着与生俱来矜贵的天分。卢尧虽然属于比较闹腾的女生，却也喜欢比较安静的男生。两人在一起时，似乎连时光也会不自觉慢下来的感觉，令她心驰神往。

她有预感，眼前的人会带给她的劫难，是不得善终的大恸。

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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