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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人生只属于消失的童年（第1页）

九宝老师没有收过一个徒弟，一年来头都是苦修武学，除了偶尔会接见一下五大世家的青年子孙之外，他从不见别的客，五年来，小鬼头从未见过九宝老师离开过武修院，据说，九宝虽然做了几十年和尚，可却除了阿弥陀佛之外，别的经文他一句也不会，所以在空明寺内，所有人都得上早课，除了九宝和小鬼头以外，可是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连九宝老师也不在武修院，小鬼头越是搞不懂情况，心里就越是害怕，难道自己今天一早在祖师殿内的行为被人发现了？

小心脏跳得跟滚石声那么响，小鬼头决定去主院一探究竟，如果真的被发现了，自己也只好出来主动认了，虽然很舍不得离开，可是事情到底是因自己而起，结果是怎么样，都只能是自己来承担，这是三宝老师的教导。

……

主殿内，喧哗声一片，小鬼头到外面的时候，已经是喧闹声一片，看来这次是大事，难道真如自己所想？

“静静……”这是主持方丈的声音，声量虽然不高可听起来却异常清晰，小鬼头一听便知道，可是这声音怎么好像是在自己的耳边说的，穿过这么多的吵闹声，还可以将声音如此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小鬼头明白了，传闻主持方丈在五年前证了道，功力大进，修为不可同日而言，看来是真的，那么关于五年后，重选主持方丈也是真的了，难道便是今日？

主持方丈的话一出，众僧徒不敢再私声，而一众跟着主持方丈站在身后的长老和各院的主持都不约而同神色一变，感叹主持方丈的功力竟到了如此地步，这几年，藏得可真深。

只有九宝的脸上不同，他兴奋的程度明显大于惊讶，是不是应该到了时候再比一场了。

主持方丈本想马上接着再讲，可以却突然感觉到自己身后传来一丝凉意，不会回头看，八宝曾经的回忆中，曾有过那么几次这样的感觉，看来又被九宝这老家伙给盯上了，主持不仅苦笑，清了清喉咙，接着说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八宝自小入了佛门，至今刚好五十载，修佛五十年，至今才有一点感悟，虽是主持之身，却难为空明寺做榜样，以至于空明寺停止不前，虽后有补作，却难已再即，故今日宣众僧于我主佛前告慰，八宝将不再任空明寺一职，决心日后四方挂单，以参我佛之经，若有所领悟，将传于后人，以表八宝入佛门之心。”

此言一出，众僧皆苦着脸，却还是依着主持方丈之意，集体宣起佛号，一时间，空明寺内外，一声“阿弥陀佛”宏亮传响，山庙外，万鸟齐飞……

“三日后，将选出新主持，届时将有来自三国五世家的贵宾，有劳三宝师兄和九宝师弟代为接待”主持方丈接着宣布，空明寺内，一切身份尊贵的来宾皆由三宝负责，除此之外，普通人家和寺内大小事务，三宝皆不多加理会，而九宝除了接见下自家的子孙外，什么也不管，这是惯例，可这次主持方丈将九宝拉上，明显是想拖住九宝，好让自己过上几天安静的日子。

果然，在外头的小鬼头全都听得一清二楚，主持退位，准备学闲印老和尚溜出寺外，可笑的是自己竟还在担心会被赶出空明寺，如果闲印老和尚和主持方丈都不在空明寺，那自己还会那么担心离开这里吗？这是个不明确的问题，可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就是，那就是闲印老和尚和主持方丈一起住在空明寺里，那样小鬼头的心里才是最快乐的。

接下来的事便是商量改选大典的事，小鬼头的心里堵得慌，那有什么心思再听下去，便起步走离开了，对于五年前那次信誓旦旦说要当主持方丈的话，在那晚听过那群和尚们的话后，已成了戏语，虽然已过了五年，经过了五年的学，可如今的小鬼还依旧是个俗世的人，连个小和尚也不是，重选主持方丈对空明寺来说，是个大事，可小鬼头终究是个外人，这事没有他参与的份，所以他也只能离开。

主持方丈在小鬼头转身离开之时，便望了过来，直到小鬼头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主持方丈的视线外，才收回他的眼神，专心处理起自己的事，五年前他大病三个月后，便已看出了小鬼头身上的俗缘未断，可笑的是，自己之前还专心去忽悠他，有当日的因，便有今日的果，这是主持方丈心中唯一未解的缘，三日后，他便去解这果。

人生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所有发生过的事都只能修补，无法重新设定，所以，完美的人生不是没有遗憾，而是遗憾没有去改正，对于小鬼头来说，他至今都没有遗憾过，可这并不代表他不会经历，让他心情极度感伤的是，很快他就要有遗憾了，闲印老和尚走了还未归，八宝主持又已经决定好要走了，这对于不知何去何从的小鬼头来说，便是遗憾，人生最痛苦的事不是等到产生遗憾后再来感受，而是感受到即将到来的遗憾却又无力改变，这是一种真正的痛苦，而现在正在感受这样真正的痛苦的人才只有十来岁，最无助的人，因为他们即懂得，也明白，更具有行动力，却完全不懂方法，最想得而又最不懂的舍的年纪，青春起步总伴着伤成长，在最不愿意的年纪不自觉将心变得坚强，在风吹过的时候带走心里的泪水，在云飘过的时候带上一份思念，在雨落下的时候重塑一个新的自己，来年春暖花开时，你便会见到他的笑容，你以为他很坚强，其实他只想你放心，你放心的时候，他又带着伤上路，人生，只属于消失的童年。

藏经阁门前，小鬼头停住脚步想了想，如果说在空明寺中，他还有什么人未曾见过，便只有藏经阁内的老聋头，他便是上一代主持，传闻他因年老体衰耳又聋才躲入这藏经阁，为什么选择藏经阁，没有人知道，寺内都知道这里有个老聋头，年轻一代的小和尚都不曾知道他的法号，若不是都曾经出入过藏经阁，甚至没有几个记得他的存在，而与八宝主持方丈同辈的人，几乎从不提起他，每一个新来的小沙泥入进藏经阁后，都会有个留着落头白发，却又不多加修理的老头向他们介绍，自己叫老聋头，需要借什么经书，只需要在纸上写出名字来，他便会去取来，当新来的小沙泥望着这个披头散发，看不出真空的老人时，都会不由自己产生敬畏之心，只求赶紧借到经书，然后像遇上猛曾一样逃离那里，这样的人自然常有人提提，甚至曾经常被用来吓小鬼头，十年的岁月不算长也不算短，小鬼头之所以从未到藏经阁，原因就只有两个，一是他并非和尚，借经书这种事他不需要；二便是由于童年的阴影，为了起到吓住小鬼头的效果，老聋头的形象除了那披头散发的白丝外，还长着一张青色的脸，红色的眼睛，两个朝天鼻孔，长长的瞭牙从他那个厚得发紫的嘴唇露了出来，身高只有三尺，手上长着尖尖的指甲，全身臭哄哄，闻一次三天都没有味口，说话声音犹如地狱的恶鬼一种，如此一个人，怎么叫一个三四岁的小孩不害怕，虽然四五岁后，小鬼头便开始恢复这个人是否真的存在，可是后来，因为种种的原因，小鬼头终究没有机会和胆量去见上一见，不过时至今日，小鬼头已经长大了不少，从三宝老师学了不少的知识，如今的他懂得判断，再加上，小鬼头不想在空明寺内再多一个遗憾，这一次，他必须去见一见那个闻名了七八年之久，近在眼前却又好像远在天边一样的人，不想成为遗憾是他非见上一面的唯一理由，错过了可能便是永恒。

才刚踏进了藏经阁一步，便有一个宏亮的声音传来说：“想要借什么经书，自己写上。”

小鬼头望了望，并没有发现任何人，就连声音也判断不出是从那里发出，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呀，虽然认可了老聋头的武功修为，可并不代表小鬼头便相信了以前的传闻，小鬼头已经懂得分辩是非，他不相信老聋头的模样那么怪异，人的模样怎么会变成传闻之中地狱里的怪物，不过人的心灵都是脆弱的，嘴上虽然告诉自己不要怕，不过内心多少还是受以前记忆中的形象所影响，所以，深深吸了口气，小鬼头这才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上几个有力的大字“不借书，想求见下您”，写完，小鬼头又想了想，觉得似乎不够礼貌，又重新点了下墨水，再添上“小鬼头”三个字当署名，为表示自己的诚意，小鬼头还吹了几口气，以便笔墨快点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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