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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斜雨谷巨变（第1页）

泾州军五万人马已经离开黑石城两天了，陆柏一路上都忧心忡忡，对赵军的前途深为忧虑。张诚实在是太过无知，对兵事似乎全然不懂，他连日来的几次命令给人的感觉都是那般云山雾罩，让人不明所以。可是大都督却全然不理会！让陆柏心中没有底。

对张诚的出身，陆柏是一清二楚。这两天他更是专程到庆州军中找霍翰商议，了解了张诚大败蛮军，智取甘南道的战役，对其战术战略都颇为称赞。可以前他毕竟只是指挥几千人，可如今他却是要指挥几十万人。如此巨大的大会战，岂是凭一点点小聪明，一点点勇气可以打赢的？陆柏对此甚为忧虑。

就在陆柏忧思赵军前途的时候，就有一骑飞马而来，旁边的副将孙连成一眼便认出了来人。对大将军说道：“大将军，是赵毅将军。”赵毅是他还是大都督的表兄弟，也是大都督的亲卫营营长，从大都督从军开始就一直跟随在其左右，其人勇敢果决，杀人如麻，战场上冲锋陷阵，无往不利；凭着战功一步步擢升至亲卫营营长，孙连成对其人是非常敬佩的。

赵毅飞马而至，拿着一封信抱拳恭敬地对陆柏说道：“大将军，大都督有封信，让我转交给您！大都督说，看完信之后，您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同时，大都督让卑职转告您！军机不可泄露，务必抓紧时间，不可稍有拖延，贻误战机提头来见！这是信。末将告辞了！”将信递给陆柏之后，赵毅转身就离开了。

陆柏对赵毅如此言行颇为不解，拱了拱手之后，待赵毅走后，陆柏连忙拆开信件，一目十行的看完了信。这一刻，他才算是明白了所有事情，长叹一声，好似对天在说：“大手笔啊！大将军之能，非陆柏所能及啊！”

收起心中的感叹，陆柏豁然转身，对身边副将说道：“传令下去，命令大军全速前进，务必在三天之内，出灵州。赶到颍州地界！”

“是！”

话分两头，萧炎兵领征南大将军令，已经开始展开对黑石城的进攻了。萧炎兵一开始就不打算强攻黑石城，本来颍州军就非常驳杂，青州军四万多人对萧炎兵多有不服。既然不服自己，那就让青州军来当炮灰吧。

青州军大将韩云升此时是大为光火，已经接连三天了，自己手中四万五千勇士原是平原骁骑，哪里擅长攻坚战啊。大将军萧炎兵又强令自己猛攻黑石城，那黑石城城高器坚，滚木礌石就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似的，连连强攻，都是无功而返，反倒是牺牲了三四千猛士。韩云升恼火不已。

“他妈的，这狗日的萧炎兵，他知道老子不服他，他便公报私仇，让老子来做这炮灰之事。这三天来，老子手中将士死伤三千多人，对方不过死伤几百人。在这么下去，我青州军将所剩无几啊。”韩云升望着远处血迹斑斑的黑石城，对身边督帅余廉州说道。

余廉州也是愤愤的说：“是啊，那老匹夫当真可恨。不过将军，以卑职看，既然黑石城久攻不下，一年多毫无寸进，何必再强攻黑石城。咱们何不绕道再取灵州？”

韩云升冷哼一声，斥责道：“灵州地势高绝，陡峭无比，整个灵州地势之复杂，远不是咱们青州一般，灵州四周都是高山，中间却是低洼，沟壑纵横，灵州两边是呈南北走向的落霞山脉和清岭山脉，而黑石城又是唯一的通道。如果可以有所选择，大都督难道不早就有所决断了吗？”

“但是，灵州如此贫瘠之地，如何养得了二十万大军？只要咱们派一支劲旅，必然围死灵州，灵州也就不攻自破了。”余廉州指着黑石城又问。

“哼，说得简单。灵州二十万大军，你以为就凭区区一两万人就可以完成的吗？人多了粮草消耗不起，兵少了，却又不足以围困住灵州大军。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将灵州军诱出，以优势兵力聚奸之。可灵州军任凭咱们如何叫骂，就是龟缩不出。老主公坚韧啊，这一仗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韩云升说到这里，心中喟叹。

中军大帐中，张诚紧紧盯着帐中地图，而心思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后，他又喃喃自语道：“六天了，我故意压了颍州军进攻黑石城三天时间，如今有强攻了黑石城三天，恐怕萧炎兵要按耐不住了。”

就在这时，齐天走了进来，拱手道：“大将军，据探子回报，果然不出将军所料，马候亲兵已经与薛平川之人联系上了。不日就要有所行动。”

张诚点点头，他说道：“我看，不出三天，灵州军就会行动。咱们静观其变吧！”

三天后，

薛平川亲自带队，以三千轻骑，口衔环马裹蹄，悄然而来。早在路途之中等待着薛平川一行的卫帅冯继昌见前面树林中一路火光，知道薛平川等人已经到了。冯继昌是萧炎兵的亲信，十几年前，因家乡饥荒，差点饿死路途，得幸被萧炎兵所救，并收其为义子，是他最为信任之人。

“薛将军，末将早已在此等候多时。”冯继昌带着几个亲卫赶紧过去，勒马对前头的薛平川说道。

薛平川也是抱拳，问道：“冯将军，辛苦了。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一会儿咱们只需要佯作不知，你趁夜杀出，我等稍作抵抗，然后就撤出斜雨谷，你只管纵火将其焚烧，然后凌晨时分，我在狼狈逃窜返回军中报告。”冯继昌拱手道。

“好！你且带我前去。待完事之后，你回去禀告大将军，以焚火为号，就可一同出兵，反攻赵军。”薛平川沉声道。

“不，不好了，大将军！斜雨谷，斜雨谷方向，突然有冲天火光，怕是我方粮草被敌方所焚啊！”亲卫见斜雨谷方向有冲天火光，便紧急冲进帐中，惶急禀告。

“哦！斜雨谷有火光？”张诚似笑非笑，似乎早已所料。出帐查看，果然有火光。他猜到只怕是薛平川等人已经动手，脸色不仅没有惶恐，反倒是面有喜色。然后他淡淡的对亲卫说道：“你找几个亲卫，前去探查一下，查清斜雨谷方向到底出了什么事请。”

“是，卑职马上去！”亲卫不敢怠慢，连忙前去探查。

就在这时，周炳岩、霍翰、萧炎兵还有韩云升等人都一起走了过来，一见张诚居然安然的看着远方的火光，霍翰焦急上前，急忙直截了当的问道：“大将军，是不是斜雨谷出事了？”

“斜雨谷没事啊！”张诚眨巴着眼睛，故意如此说。

周炳岩一听，顿时是火冒三丈，指着斜雨谷方向的火光，吼道：“没事？大将军，你看看，斜雨谷冲天大火，必然是我军粮草出了大问题。你，你狗日的，必然是守卫粮草的军士不效死命，让敌军攻破防卫，火烧了我大军粮草，要真是粮草出了事情，老子与你不死不休！”

张诚闻言，也是怒不可遏，嘶喊道：“匹夫！你敢如此侮辱我！来人，把周炳岩给我拉下去，重打八十大板。”

就在这时，轻骑赶来，颤抖着禀报：“大将军，我军粮草，粮草已经，已经尽数被敌军所焚了。”

“什么！”

“什么！”

“什么！”

“什么！”

周炳岩等人都是大惊失色，都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来禀报的亲卫，满脸的不敢置信。然后转头看着张诚，张诚讪讪地说：“如此大事，我要赶紧向大都督禀报。”说着，也不管周炳岩等人，转身骑马而去。

周炳岩等人相互看了一眼，周炳岩连忙说：“走，我等一起去拜见大都督，定然要将无知的张诚小儿，捆绑受罪！”

“走！”萧炎兵也在一旁附和。

刚刚走到中军大帐前，就看到身穿张诚衣服的青年人被拉出了大帐，一把大刀将其头斩落，身首异处。霍翰大惊失色，本来他还想要为张诚求情，却不料还是晚来了一步啊。萧炎兵正要前去查看，大都督赵辉就已经走了出来，双眼赤红，他招了招手，让周炳岩、霍翰、萧炎兵、韩云升招进大帐。

赵辉瘫坐在椅子上，浑然不知所措，他颓然道：“三军粮草，近三十万担粮草啊，已尽数被焚。我赵辉自起兵征战起，还从未有此大败。是我识人不明，以为他张诚能打败蛮军五万人，智取甘南道，当是大智大勇，可堪大任之人啊！没想到，没想到......”

周炳岩等闻言，见赵辉涕泪横流，已然惶惶然不知所措，悲痛欲绝了。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周炳岩上前劝慰：“大都督，此时不是哀叹之时。粮草被焚，我军三十几万人只有十几天的口粮，如果这时候灵州二十万人马尽出，强攻我大军军帐，那时我们恐怕就真的完了。

“哎，是我不听诸位大将军的话，让一小儿做征南大将军，误国误军。致使我三军粮草尽毁，至此将再无力攻打灵州。传我将令，三军，三军依序马上撤离灵州，只留粮草，其他的能不要的，都不要了，准备退守绪城吧。那里毕竟有我军几十万粮草。休整之后，徐图再战吧。”赵辉悲戚道。

众将准备离去，赵辉却独自留下了萧炎兵，要与其大醉畅饮。萧炎兵不解其意，不得不留下来陪赵辉饮酒。

两方做罢，赵辉亲自给萧炎兵倒上一杯酒，说道：“哎，萧将军，是我对不起你啊。让那无知小儿张诚做我赵军的征南大将军，还害得你和周将军受辱，是我无能，连累你们了。来来来，我敬你一杯，算我给你赔罪了。”

萧炎兵急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萧将军，自我赵辉攻下颍州，青州。就让你做了颍州军的大将军。萧将军，我深知你自跟随刘宕以来，大小数十仗，战功赫赫，韩云升多有不及。本来，我还打算待拿下灵州之后，让你和我一同，挥师南下，攻取延州、沧州，待我赵氏一匡天下之后，向父亲请命，为你封侯封王的。可天不遂人愿，老天助刘不助我。可悲可叹呐。来，萧将军，咱们再饮一杯。”

萧炎兵听赵辉言辞恳切，心中也有不忍，想这一路走来，赵辉对自己确实不薄，心中愧疚。再次将杯中之酒饮尽。

至始至终，萧炎兵都只是喝酒，却没有多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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