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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青雨4（第3页）

你跌落山崖时，是姐姐没能拉住你。

洛芩宸哽咽道：“是有原因的……这些都是有原因的……”

顿了很久，耳畔才传来洛北言的叹息。

“原因？”

“阿娘她，阿娘她只是……”

她话未完，洛北言便插道：“无论是何原因，事已至此，也没必要知道了。”他声音显得很是疲惫，似是还隐忍着某种锥心刺骨的疼痛。

“不是的，北言，你听我说……”

“行了！若你来，只是为了跟我说些陈年旧事，那倒不用你多浪费口舌了，我没心思听。”

洛芩宸死死抓着他的臂膀，头垂的很低很低，时不时有热泪从眼眶滴落在脚下的土洼血水之上，泛起层层涟漪。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姐姐的错，不说了，姐姐不说了，也不求你能原谅了，只求你……你跟姐姐回家，好不好……”

又是这句话！！

又是这句话！！

洛北言的声音陡然凶煞恶恨，目露寒光。

“洛芩宸！你是在可怜我，还是在感动你自己？！当真觉得那三个字说多了，就能抵消得了一切是吗？！我问你，洛芩宸，我问问你，十年间不来找我，是已笃定我会死在那寒天雪地里不是吗？！那你就一直当我死了！！反倒现在来跟我说这些话，是来恶心我的？还是来嘲笑我这只丧家之犬无家可归？！”

字句寒厉，飘于风中，如戾裂风刃，斩身痛心。

十年未见，重逢后的喜悦之感，却在一句句刺骨冷言之下，埋没殆尽。

只剩下一句苍白无力的“对不起”，往复回环……

轻风似如柔指，拂过脸颊，南月炀幽幽转醒，头脑却一阵一阵地发晕，他轻揉着隐隐跳动的额角。

……他真是疯了。

可这想法，转瞬即逝。

或许洛北言只是恨那十年的无动于衷，才会对洛芩宸吼出那些话。可南月炀不明白，洛北言究竟还在恨些什么。

一年的恨是恨，可十年已过，那些恨意早已被浮沉现世抹消的一干二净。

又或许那时，身上的新伤旧伤在瞬间的恼怒下被震的火辣辣的疼，心脏更是被死拽着似的，窒得要死，才会一股脑，将他所遇其他无处放肆的怨恨，在那一刻全数撒在了洛芩宸身上。

“跟姐姐回家，好不好？”

这是南月炀清醒前最后听到，看到的。

洛芩宸百般苛求洛北言跟她回沐泠渊谷，而洛北言态度是那般决绝时，洛芩宸的神情是如此触目恸心。

然则，虽不知是出于愧疚说了那些话，还是于心不忍看她那么难受，总之最后，洛北言还是跟她回了沐泠渊谷。

南月炀困倦地睁开眼。须臾，他转眸，他身旁坐着的并非神君，是个可爱的小女孩，女孩生的灵巧，个子小小的，约有十二三岁，双眸是浅绿色眼瞳，双耳微尖，头顶有一双银色鹿角。

“桉柠。”南月炀揉着眉目道：“我这是，昏了多久？”

桉柠道：“一炷香。”

南月炀“哦”了一声，随之起身，扭动着昏到麻木的四肢。

“你师父呢？”

“师父在招待客人。”

南月炀惊讶道：“稀奇啊，他这无人问津的泫洺山居然也会有客人，男的女的？”

桉柠道：“女的，受了伤。”

南月炀有意无意的点了点头，又随意摘了根狗尾草叼在嘴里，双手抱着头，懒懒散散道：“走吧，去看看你师父那位女稀客。”

桉柠双手捧着一副银质浮雕金枫叶纹的半脸面具递给他，南月炀接过面具。自他经历一些事后，神君便嘱咐他，无论何时，务要佩戴面具。南月炀不解，曾与神君争论一番，神君却是大发雷霆，南月炀也再无反驳，只得乖乖听话。

不过这面具，是怎么看怎么丑。

洹幽水榭，是神君的竹舍居所。

通往水榭的山间小路蜿蜒于修竹林间，曲径通幽，佳木葱茏，穿林而过，便是大片大片的荷莲映入眼帘，娇嫩飘香，亭亭玉立。莲花池上有座桥廊，此时也已入傍晚，落日熔金，暮云合璧，夕阳斜照，为这空荡廊庭镀上了一层金薄粉，金华溢目。暖橘棉云倒映池中与桃粉芙蕖交相辉映，织出一片灿景，寂然无声中亦显几分妖娆意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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