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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4章 露莎米奈的现状（第1页）

就在这时，卡希丽穿着包臀裙从二楼的楼梯上走了下来。她显然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银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包臀裙的裙摆在楼梯的台阶上轻轻扫过，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她的手里端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壶刚煮好的咖啡和一只干净的白色瓷杯，咖啡的香气从楼梯口一路飘到客厅里。

“因为暂时没为小茜小姐准备住所，所以我安排她来这里暂住，也能方便你们叙旧。大人，我的安排没有问题吧？”

“没有，我觉得挺好的。”

杨鸣表示无所谓。反正他平时忙于公务，早上天不亮就出门，晚上天黑透了才回来，有时候一连好几天都在外面跑，这个住所对他来说不过是个睡觉的地方。让一个女孩子暂住在这里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了，我为大人泡了咖啡，大人要喝吗？”卡希丽将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端起来，朝杨鸣的方向递了递。她的动作依旧得体而优雅，可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在递咖啡的时候微微垂了一下，像是在掩饰什么。

“呃……不好意思，我刚喝了牛奶，就待会儿再喝吧。”看着卡希丽递来的咖啡，杨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是吗？那我待会儿再加热一下吧。”卡希丽的微笑纹丝不动，转身就要朝厨房走去。

“对了，露莎米奈被安排在了哪里？”杨鸣问道。

自从出院以后，他还没见过露莎米奈。关于她的事都是通过卡希丽的报告了解的，什么“意识尚未恢复”、“生命体征稳定”、“需要持续监护”之类的字眼，可今天他见到了失忆的莫恩，忽然觉得也该亲自去看一眼露莎米奈了。

“露莎米奈女士被安排在地下室里，”卡希丽转过身来，“地下室原本是存放物资的，后来改成了临时看护室。那里安静，恒温，适合需要长期监护的病人，莉莉艾小姐也会每天过去照看。”

“带我去看她。”

两人穿过阶梯，来到了地下室。在阶梯的尽头，杨鸣看到了格拉吉欧。他靠在地下室门口的墙壁上，双臂抱胸，右手的绷带已经拆了，可手臂的动作仍有些僵硬。听到脚步声，格拉吉欧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变了一瞬，随即重新挂上了那副惯常的冷峻。

“你是来看自己的母亲的吗？”杨鸣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急着进去。

“切，谁要理会这种糟糕的父母，”格拉吉欧别过脸去，将后脑勺靠在墙壁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灯管，“如果不是因为莉莉艾，我才不想看到这种伤害自己女儿的母亲呢，她差点把莉莉艾杀了，根本不配当母亲！”

在说到最后一句时，格拉吉欧的语气忽然低了下去，尾音在喉咙里含混地打了个转，像是一口气没接上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格拉吉欧才重新开口。

“莉莉艾还在里面，”他将视线从灯管上移下来，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上。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很多，“你在进去以后，最好轻一点，她……最近都没怎么睡好。”

说完他便从墙壁上直起身来，将外套的衣领竖起来遮住下半张脸，头也不回地朝楼梯口走去。

杨鸣让卡希丽等在门外，自己推门走了进去。地下室的房间不大，一张病床靠着后墙摆放，床头的监护仪亮着幽绿色的光，屏幕上跳动着平稳而缓慢的波形。空气里那股草药味更浓了，混着消毒水和某种电子设备散发的微弱臭氧味。

莉莉艾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护士服，金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束在脑后，几缕碎发从耳侧滑下来贴着脸颊。她的双手攥着一条湿毛巾搁在膝盖上，在听到门响后她抬起头来，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又红又肿，眼下的青色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杨鸣先生……”莉莉艾声音沙哑，像是刚哭过很久。她将湿毛巾放在床头的托盘里，从椅子上站起来，朝他的方向迈了半步，然后又停住了，低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母亲。

露莎米奈躺在那里，金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面容苍白而安静。她的五官依旧是那副精致而优雅的模样，可皮肤底下已经没有了任何活人的血色。虽然虚吾伊德的触手早已从她身上完全脱离，可她的身体也因为与究极异兽融合所带来的副作用而彻底坏掉了，呼吸机面罩将露莎米奈的下半张脸罩住，每一次气流进出都伴随着监护仪那平稳而缓慢的“滴——滴——”声。

“你说……我的母亲……她还能醒吗？”

莉莉艾抬起头来，看着杨鸣。她的眼眶又红了，泪水在睫毛上颤了颤，终于还是落了下来，砸在护士服的衣襟上。

对于这个伤害了自己也伤害了小星云的母亲，她心情复杂。她恨过她。在美乐美岛被扎奥博带走时恨过，在究极大都会看着母亲用流星光束对准自己时恨过。可此刻看着她躺在这张病床上，戴着呼吸机，靠着仪器维持生命，善良的金发少女又恨不起来了，她只是觉得胸口堵得厉害，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

“应、应该会醒吧……”杨鸣开口了。他的语气比平时慢了几分，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

“总之，只要你好好照顾她，想必露莎米奈也会回应你的真心的。”他说完这句话时，感觉自己像在往一堵墙上刷一层薄薄的白漆。那层漆遮住了墙上的裂缝，可它终究只是层漆。

“真的？！”

莉莉艾破涕为笑。她将脸颊上残留的泪痕用袖子蹭了掂，整个人像是终于被从水里捞出来，能喘上一口气了。她转身走回床边，将那条干了的湿毛巾重新浸了水，拧干，小心翼翼地敷在露莎米奈的额头上。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随时会碎掉的东西。

杨鸣说的自然都是谎言。根据诊断结果，露莎米奈通过与虚吾伊德的融合和同化，已经让她的肉体和精神进入到了临界值。虽然银月的攻击阻止了她被虚吾伊德彻底同化，可那种被强行剥离的创伤已经无法逆转。

此刻，她的意识没有任何恢复的迹象，脑电波平得如同一片死寂的湖面。露莎米奈已经彻底成了植物人。没有人知道她还能不能醒来，也没有人知道她醒来后还能不能是原来那个露莎米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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