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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晚宴（第1页）

花园中影影绰绰，手持红灯笼的丫鬟穿梭于院落之间，点亮了一盏盏石制灯座。萧府在黑暗降临前，通明的灯火驱散了黑暗。此刻的主院厅上，灯光亮的犹如白昼。

一张梨花木制成的大圆桌上雕刻着奢华的图腾，宽敞的圆桌上坐着三人，萧远，萧主母与萧瑾，而柳叶眉则恭敬的站在萧祖母与萧远之间。妾室，是没有资格同食一桌，只有伺候桌上的人用餐后才可进食。

女眷与男主要分桌才符合规矩，最初萧远就是按规矩做。白手起家的萧远对规矩苛严，只为了彰显如今身份的不同。直到萧祖母对萧远拄拐杖，大发雷霆道：“本就不是富贵人家，何必生搬硬套这规矩！难道老身与儿子都不能同席了么？还是我们萧家人丁已经兴旺到了如此地步？！”自此萧远方才作罢。

如今可坐十人的桌上却只坐三人，虽然相间不远，却透着一股无形的生疏。几人不言不语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沉默中，萧远的面色越加阴沉：“难道无人通知公子今日晚宴吗？！”

萧家很少有机会一同相聚用餐。萧瑾因为体弱，几乎都在自己闺房内闭门不出。而萧祖母则是因为柳叶眉的原因，不愿同萧远一起用餐。

箫磊则每次见到萧远都免不了被训斥，所以他时常去祖母那或者是萧瑾那蹭几口饭。除了庆典节日，萧家人几乎没有在一起像普通人家一般好好的吃一顿饭。

“回老爷，刚刚小厮回报，公子不在自己院中。听说去寻石姑娘了，老夫已让人去浅素居通报。”答话的是萧家的张管家。

“哼！”萧远还想开口骂箫磊不知规矩，可因宴厅中还有下人，不好在下人面前说箫磊的不是。

“一家人何必拘束规矩。石姑娘初到萧家还不熟悉，磊儿也是尽地主之谊。何况是我们来的早了。”萧祖母并不在意箫磊来迟，以为不在人世的孙子能够归来，这已经是最大的满足。

话刚落，箫磊与石蔓蔓一前一后入了厅堂。“刚说你们，你们就到了。老张，命厨房上菜。”萧祖母笑着让两人坐下，毫不掩饰的目光打量跟随在箫磊身旁的石蔓蔓。

萧远的训斥被萧祖母的话阻在了口边，冷哼哼的瞪了箫磊一眼后不再说话。

萧瑾是见过石蔓蔓的，笑着对石蔓蔓打了招呼，就让箫磊到她面前让她好好看看。看着看着便红了眼眶使得箫磊手足无措。

“让你们见笑了。”萧瑾说着，用绣帕轻拭眼角。

“是我的错，让你们担心了。”见长姐因自己平安归来喜极而泣，他心中无比酸楚。

“回来就好，先坐下吃饭。今晚的菜式都是你爱吃的。”萧祖母见萧瑾红了眼眶，便同样想到九死一生归来的箫磊必是吃了不少苦，心疼的想将所有好东西拿去弥补他。

萧远暗暗摇了摇头，在他眼中箫磊会叛逆自己和萧祖母的维护与宠溺脱不了关系。可萧祖母毕竟是自己的母亲，作为儿子却不能说母亲的不是。

“容我介绍一下。”箫磊没有急着坐下，想正式的将石蔓蔓介绍给众人。

“不必，我们都知道了。”萧远冷冷的打断箫磊。

“远儿，这就是我们萧家的待客之道吗？”萧远的话立即让萧祖母慈善的笑容无影无踪。

“石姑娘，别放心上。在萧家可还习惯？”萧祖母初见石蔓蔓时，对方并无自己想象中山野村妇的形象，反而气质清冷中带着些许优雅。她开始怀疑箫磊对她所说的石蔓蔓的身份，一个山中长大从未出世过的女子，模样气质竟不比身在富人家的萧瑾要差。

石蔓蔓一入厅堂就被华丽的灯饰吸引，白日见到普通的木架子，点了火后竟然能照亮宽敞的厅堂。听见有人与她对话，她才看向对方。

“挺好的。”石蔓蔓点了点头，好奇的看向桌面上两根细长的木棍。见众人都正襟危坐着，没有动面前的东西，她也只好耐着好奇心等待。她一直都记得，自己是一只妖。她不能表现出于人不同的地方引来怀疑，所以她只能静静的观察人的行为动作，而后模仿。

“挺好就好。”萧祖母笑呵呵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石姑娘先安心住在萧家，石姑娘对磊儿的救命之恩，可不是几亩田地，几间商铺房子就能代替的。”说着若有若无的看向柳叶眉，她并不是为这几句话的内容不满，只为说这话的人。

柳叶眉低着头，看不见表情。萧远暗中拍了拍柳叶眉身侧的手安慰，她才微微对萧远一笑，轻轻的摇了摇头。

石蔓蔓看着一道又一道看不出食材的菜肴端上桌面，心思并不在萧祖母话中。随意“嗯”了一声。

菜上齐后，久立在一旁的丫鬟上前布菜。石蔓蔓认真细致的观察对方如何使用面前的木棍直到发现诀窍。第一次使用箸的石蔓蔓外人根本就看不出异样，唯独知情的箫磊佩服石蔓蔓过人的学习能力。

桌面气氛安静的诡异，只有箸与碟、勺与碗之间磕碰发出的轻微声响。萧祖母边吃边关注着进食的石蔓蔓，时不时点点头，又或者微蹙双眉而后想到什么又释然。萧远不好一直盯着姑娘家看，每到与箫磊对视时，便瞪上一眼似乎这样能发泄一丝丝怒意。

除了萧远与萧祖母外，桌上的另外三人包括只是专心的吃丫鬟布来的食物。萧瑾是大家闺秀，进食喝汤都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箫磊与石蔓蔓两人却如饿了数十年般，吃相说不上粗鲁，但与吃出如画像般的萧瑾比起来，还是没了品相。

石蔓蔓在昆仑没吃过熟食前，都是靠祝余与野果充饥。她也曾尝试过吃生肉，却忍受不了生肉的血腥味，直到箫磊来后她才尝过没有任何材料加工过的烤鱼烤肉。但是那粗糙的食物怎比得上面前经历过几十道工序的美食。如果不是见到大家都是用箸夹取食物，她都想用手抓来的吃痛快些。而箫磊只是单纯的许久没尝到家中菜肴。

“咳嗯！”萧远见两人吃相忍不住出声提醒。

“远儿可是嗓子不适？你怎么伺候老爷的，老爷喉咙不适你不知么？”萧祖母见箫磊虽然无吃相，但看箫磊消瘦的脸庞早就心疼的厉害。而萧远的提醒让箫磊立即停下了手中的筷子，萧祖母不开心了，萧远身旁的柳叶眉则成了发泄对象。

“孩儿无事。”萧远见母亲迁怒柳叶眉，立即开口解释。

“怎么，你又在袒护她？老身如今连教训一个小妾都不成了？”萧远如若不开口，这件事或许就这么过去了。但护妾心切的他却开口了，惹恼了自己母亲。

“孩儿……不是这意思。”无理取闹的女人还是自己的母亲，这比商场上所有问题都难解决。

桌面上弥漫的火药味令众人都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石蔓蔓不知他们为什么不再继续吃，只好依依不舍的放下筷子。

“哼！老身往后还是在自己院中吃饭来的自在。”说着，就让身旁的丫鬟扶着她起身。

“让石姑娘见笑了，明日与磊儿一同来老身院中，陪陪我这没有媳妇关心的老人家吃个便饭可好？”萧祖母看着石蔓蔓，一改怒色微笑着询问对方。

石蔓蔓见萧祖母忽然将话题转到自身，转头看向箫磊，箫磊对她微微点头，石蔓蔓才答应了萧祖母的要求。

萧祖母见石蔓蔓点头应允，笑着离去。被冷落的萧远觉得母亲在小辈面前落了自己的面，冷冷一哼拂袖而去。

气氛在萧远离开后顿时变得尴尬起来，柳叶眉看着萧远离去的背影，又看向桌上的三人。

“我见父亲离开时面色不好，姨娘去看看吧。这还有我和磊儿，不会怠慢客人的。”细心的萧瑾看出了柳叶眉的为难。柳叶眉在家中实为妾，但她却是除了萧祖母之外萧家后宅中唯一的女主人。唯独在萧祖母面前要做足了妾室的姿态，但萧家没有人敢像对待普通妾室对待柳叶眉。

“嗯，你身子骨弱不用勉强，如此我便先离开了。石姑娘还请慢用。”柳叶眉并没因为晚宴忽然的变故而无措，也没有因为萧祖母的数落而心怀怨恨。依然大方得体的与几人告别，只是脚步些微匆忙的向萧远追去。

“饭菜也凉了，我命厨房再做一份可好？”萧瑾细声细语的问石蔓蔓。

即使石蔓蔓初入人世不通人情世故，这样明显的冲突已经令她没了食欲。她对萧瑾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已经饱了。”

“这顿饭不饱，也饱了。”箫磊还想在众人都齐的时候公布他要娶石蔓蔓这件事，可事与愿违，想来还是要单独先与父亲谈谈。只要父亲点头，之后的事就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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