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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商量（第1页）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赤霄提了温水进来，齐纨泡了个澡，顿时浑身松爽，不过心思却还是放不下来，就靠了软枕倚在榻上，继续细细盘算着之后的事情以及王氏可能会有的反击，然后又想着自己这边该做哪里布置来应对。

月大郎的消息几乎和王佑安被当庭削官去职关入大理寺的消息一起传回来，只不过，一个是许沙氏留在伽蓝寺外的人投书射进来的，一个是金毛猴子送进来的。

伽蓝寺是尼姑庙，入了夜，前后侧角几处门全部都上锁紧闭，人出不去，也进不来，只能以这个方式来传递消息，当然，那只猴子是个例外，再高的墙，也挡不住善攀爬的猴子不是。

其时，已是月上中天，齐纨猜得没错，今日的大朝会，还真是大周立国以来的头一遭，直到半夜才散朝，当然，由此也可见太极殿这一日争斗得有多厉害，王氏在朝中势力又有多强，哪怕没有从外面得到援手，竟然也与圣人、太子一系的人马斗得这么久。

不过最终王佑安还是败了，不是王氏不够强大，而是打死王佑安也不会想到，中途会跳出来一个郑文圣公后人，下手又狠又绝，不但断了他的后路，还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否则，今日太极殿上的胜负，还真不好说，就算他还是会败，也不会败得这么惨，最多就是削官去职，绝不会落个关入大理寺候审的下场。

郑易很不要脸的在猴子带来的信中对自己的功劳大夸特夸，那副洋洋得意的姿态简直要从信中扑面而来，以至于齐纨看着信，虽然恼得牙根痒痒的，却还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文采真好，比之姬八郎的的词藻秀美，别有一种说不出的灵动飞扬。

看完郑易的信，再看月大郎送来的消息，才知道崔氏和刘氏没有动静的缘由，竟是被人困住了，这困住崔氏和刘氏的不是别人，正是徐皇后的娘家冠军侯府。

不过，这不是徐皇后的手笔，徐皇后那样的脾性，做不出这样的事来，她没那份魄力。下令的人是太子，直接从圣人那里讨了密旨，秘密调了三千禁军，由冠军侯亲自率领，把崔氏、刘氏圈养死士的几个庄子给围住了，同时还抓捕了这两家的几个重要子弟为人质，逼得这两家不敢动弹。

这个消息让齐纨眼前一亮，这位太子殿下，当真是手段不俗，虽说她和李睿是计划着拉太子下水，但怎么也料不到太子能做得这么好。将来圣人大行，太子继位，怕也是位颇有雄才的明君。可惜，太子对阴谋诡计防范不足，否则，梦中二世也不会落那样凄惨的下场。

收到这两个消息后，齐纨总算能睡得着了，一觉到了天大亮，她梳洗了，第一件事还是去见净空尼，哪知净空尼依然未归，齐纨顿时吃惊了，师姐昨夜该不会留宿护国寺了吧，那可是和尚庙，不合适吧？

这个荒谬的念头在她脑海中一晃而过就甩开了，净空尼绝对不可能这样做，那么昨夜她去哪儿了呢？

这事问服侍的小尼子自然没有答案，齐纨心中狐疑，索性去请教主持渡因师太。渡因师太果然知道，见齐纨来问，便道：“她昨日自护国寺离开，就与国师一道去了钦天鉴的观星台。”

齐纨一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师姐昨夜去观天象了，还是跟渡难大师一起去的观星台，除了观天象还能是什么原因。师姐精于易术，渡难大师亦是，莫非是算出了什么？

她有些想冲去钦天鉴，但到底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已经闯过一次祁王府了，这节骨眼上，不能再闹事。她虽好奇，但等师姐回来的耐性还是有的。

“我要出门。”

齐湄娘打扮得清清爽爽的过来了。

“去看热闹？”齐纨头也没抬，王佑安进了大理寺的大狱，依齐湄娘的性子，怎么可能不去看这个热闹，所以齐湄娘一说要出门，就知道她想干什么。

齐湄娘眉眼带笑，越发显得清艳，道：“这个热闹，你不想去看吗？”

“我去见姬八郎，王氏不会眼看着王佑安被定罪，接下来必然是王氏最猛烈的反扑，凉氏在盛京中只有暗子，没有明子，应对王氏，还需要姬氏出面。”齐纨缓缓道。

齐湄娘呆了一下，她可没想那么长远，迟疑了片刻，果断道：“我跟你一起去。”

看热闹和商大计，孰轻孰重，她分得清。

她们才要出门，姬八郎就派了来人请，齐纨不由得微微一笑，看来是大家是想到一块儿了，姬八郎行事稳重，是个极好的合作对象。

到了姬府，才发现姬府的大厅里满满一堂全是人，齐纨看到了月大郎、师五郎和谢十九郎，还有几个一时间叫不出名字但是应该是在哪里见过的人，看穿着气度，都是世家子，她忽的明白过来，这些人应该就是来自与姬氏交好的那些世家。

一堂男子中间突然来了两个小娘子，显得有些突兀，不过这些人能被姬八郎请来，自然都是信得过的，而且都已知道了眼前这两位小娘子的真正身份，因此虽然突兀，却也没人有异议。

齐纨和齐湄娘也不是普通的小娘子，自然不会因为厅中多是男子而畏手缩脚，姬八郎亲自将她们迎入厅中，知道她们多半认不全这里的人，因此又一一做了介绍。

与这些人见过礼后，二女才大大方方的在姬八郎单独为她们设的椅榻上坐下，左右各自侍立了四名婢子，既将她们与男子的椅榻隔开，又可以方便的交谈。

“昨日……祁王府那回事，还有柳叶巷死的那些人……是二位齐娘子做的吧？”

才坐下不一会儿，便有一人轻笑着问道。

“盛京城内，圣人脚下，青天白日，竟有强人猖狂为恶，此都是王氏之过也，若非王氏恃强妄为，何以给人逞凶之机，实该罪加一等才是。”

齐纨又不蠢，哪里会当众承认此事，因此把罪名一股脑儿全推到了王佑安的头上。

齐湄娘倒是想承认柳叶巷的事是她干的，可惜她辈分比齐纨低，既然齐纨都否认了，她自然不能反驳，只好郁闷的看向别处。

“确实，王氏可恶，天下人当共诛之。”

月大郎毫不犹豫的附和，既然已经与王氏成了对手，那么落井下石理所当然，齐纨出了手，月氏自然只有跟进的份儿，能给王氏增加罪状的事，月氏不遗余力，回头他就通过月氏的渠道，把这事儿再散播出去。

旁人见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就将这盆脏水全泼到王氏头上，一时间又是觉得好笑，又是觉得心惊。凉氏行事风格，世家们大多心中有数，素来是直来直往，便有谋略，也都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却不想没落几十年，竟是出了个行事百无顾忌的小娘子，既有直闯祁王府的雷厉风行，也有正面打王氏脸面的能力勇气，还有为求目的不择手段的阴损，别看这泼脏水有失身份，可着实是好用的一招，一旦人皆信之，恐怕盛京城内，王氏便要没有立足之地了。

若是当年凉氏行事亦这般百无禁忌，那场惊变的结局，是否还会以凉氏迁出陇西而告终？

有人心思岔得远了，也有人权衡了一下利弊，而后笑眯眯的也跟着附和起来。

姬八郎见堂上大半人都有附和之意，心里便有了数，琢磨着回头可以让人以“王氏恃强导致京防混乱，予强人以可趁之机闯王府杀无辜”为主旨，再上一道奏疏，务必要将王氏这次一踩到底。唔，这份奏疏通他要亲手撰写，绝不能比郑易的《罪王赋》逊色。有这样两篇骂死人不偿命又文采非凡的文章流传天下，王氏不死也得脱层皮，至少十年内别想缓过劲来。

“可以再找几个苦主去京兆府闹一闹。”

仿佛被打开了思路，堂上一人提议道。柳叶巷不是死了人嘛，谁知道那些人是王氏死士，只说是普通百姓，在王氏惹出的混乱中，被强人闯室抢劫害命，找几个老弱妇孺冒充家眷去京兆府哭一哭，闹一闹，这事儿哪怕不能坐实，起码也是个影响，到时候再把谣言那么一散，真真假假的，普通人哪里会知道内情，肯定会以为真是王氏干的。

这一招也够损的，有几个人轻笑出声，道：“可千万别让人知道是我等所为。”

有损世家风范。

“我家三兄有一本杂闻笔记，专用来记载各种奇闻异事，此事，倒也可堪入册。”谢十九郎含笑随声，谢三郎伤得那么重，谢氏怎么可能忍下这口恶气，谢氏别的本事没有，文战文骂敢认世家之先。

正在商量得热闹的时候，一个小厮匆匆进来，在姬八郎耳边俯语了几句，姬八郎顿时脸色一变。

“怎么？又出事了？”师五郎离他最近，看得清楚，立刻就问道。姬八郎性子沉稳，不是出事，不至于面上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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