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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便宜（第1页）

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太子本想说自己一直防范刘氏，但想着圣人英明，未必会信了他的说辞，再者，他此时只求洗清自身，也不想占了旁人的功劳，因此才据实奏道：“是淮阴郡王世子所说，英国公府与江南世家交好，世子自幼长于英国公府，便也与世家子有些往来，儿臣查到虞氏，也觉疑惑，区区一个小世家，岂有这样的胆量与手段，因为世家不甚熟悉，便求教于世子，恰江南谢氏有子弟在京中，世子拜访谢氏子，再三打探，才从谢氏子口中得知这等秘辛。”

虞氏依附于刘氏，这在外人来说，自然是秘辛，但在世家中，却是各有眼线，有些秘辛自然就不是秘辛。当然，真正知道这个秘辛的并不是谢氏而是凉氏，对自己的仇敌，自然是比旁人要更关注，有李炎在，齐纨要知道太子查到什么地步并不难，所以又透过李炎把这个秘辛告知了太子。

只是从虞氏摸到刘氏，就算是齐纨也不免大吃一惊，任她猜测了京中许多世家有可能是内鬼，却也没有想到竟会是刘氏。

怎么会是刘氏？她百思不得其解，若说刘氏的目的是想控制禁军，倒是可以理解，但是刘氏为什么要栽害王氏？要知道这种程度的栽害，已经到了灭家破门断人传承的地步，刘氏与王氏虽有争斗，但也是盟友，并不如凉氏这般，与五地世族早成死仇，刘氏下手之狠，完全违背了世家行事的底限。

“墙倒众人推，何况还有太子妃的一笔帐，恐怕刘氏也是临时起意栽害王氏，否则，不会把证据做得这么明显，就怕旁人不知道是王氏暗通内鬼。”

这是齐湄娘的推测，因为圣人公布天下的那些铁证，来得太过容易，若真是王氏暗通柔然，哪里会那么容易让人查到证据。偏这些证据的针对性太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还不如陆飞那一手似是而非的陷害来得精妙绝伦，所以她推测刘氏是临时起意，并非从一开始就算计到王氏头上，大概是知道了太子妃之死的真相才做的决定，故而手段粗糙了些。只能说王氏倒霉，天时地利人和全无，所以才被一害到底，真个破了门，绝了传承。

齐湄娘的推测，圣人当然不会知道，但听了太子之言，一时对李炎却是大有褒奖之意，道：“难为他小小年纪，又没有差事在身，却是这般的用心助你。”

“也是父皇恩泽在先，才让儿臣得一臂膀。”太子连忙拍着圣人的马屁，若不是圣人宣召李炎入京，又封为世子，他哪里有这么好使唤的帮手。

饶是圣人近日心情大不悦，闻言也不由得有了几分笑意，指了指太子，道：“朕之恩泽，竟是都便宜了你。”一顿，又敛了笑意，问侍立在阶下的高怀德道，“祁王府被抢之事，查出结果没有？”

因发生了禁军大营被屠的事情，圣人再顾不得祁王府被抢一案，只隐约知道是李炎拿了令牌进宫，可偏偏同时还有个李炎在祁王府内奔前走后，无数人都亲眼所见，因事涉后宫与宗亲，倒是不好让京兆府和大理寺的人来调查，因此是由宗务司的人接手，只是调查至今，却没个结果，圣人也顾不上此事，所以才询问内庭总管高怀德。

“回陛下，不曾有结果，调查至今，宗务司仍是一头雾水。”高德怀连忙回禀，这事别说旁人，就是祁王爷自己，事后也只有“见鬼”二字，谁也闹不明白，那日抢了令牌进宫的“李炎”，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李鬼，活脱脱的竟是连徐皇后、贤妃都给骗过了，任谁都没看出他是假的。

圣人皱了皱眉，他原想褒奖李炎，然而此事到底蹊跷，不弄个清楚明白，他并不放心，因此便打消了念头，沉吟半晌，才突然道：“英国公既与世家子弟交好，若将禁军交到他手中，太子，你以为如何？”

这个念头也是刚刚闪入圣人的脑中，连齐纨都能看出内鬼暗通柔然，剑指禁军统率之权，圣人又如何瞧不出，冠军侯眼下正戴罪立力，全力追查柔然人的踪迹，然而不管他能不能抓捕到潜藏的柔然人，终归是免不了罪责，禁军统率之权肯定是要被剥夺的，这些日子以来，圣人一直在考虑新的禁军指挥使人选，名单也列了好几个，只是各有不满意之处，若不是太子今日提到英国公，他也想不起还有这么一个绝佳人选。

禁军指挥使必须是武将出身，这一点，英国公沐重恩绝对没问题，英国公府本就是武勋得爵，在军中颇有声威和人脉。

再者，禁军必须不受其他势力干扰，全心效忠圣人，这一点，沐重恩应该也能做到，且英国公府已经淡出盛京勋贵圈子几十年，与京中勋贵们全无人情瓜葛，勋贵们再想将家族中不成器的子弟塞进禁军渡金也就不那么容易，说来要不是这些勋贵子弟占据了一部分禁军名额，这次禁军大营也不会空虚到被柔然区区八百骑就给屠灭的地步。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英国公居然能与世家子弟结交，这充分说明此人能力不凡，手腕高明，兼之熟悉世家的那一套行事风格，能最大限度的抵御来自世家的明枪暗箭，甚至借力打力，借一部分交好的世家之力而抗衡另一部世家之力。英国公这样的人正是圣人目前最需要的人才，他既然已经对王氏下手，那么下一个又会是谁？有一个熟悉世家的人来辅助他，绝对可以事半功倍。

太子不妨圣人有此一问，愣了一会儿才想明白其中关窃，不由抚掌大笑，道：“还是父皇慧眼识人才。”

他素来就可怜李炎在京中无依无靠，虽有父母在堂，兄弟在侧，却还不如没有，有家不能归，只能跟着先生日夜缩在一水阁苦读，想出来透个风还得寻着办事的借口，若英国公能进京，再手握禁军之权，看淮阴郡王府哪个还敢欺他辱他。

圣人见太子也十分赞同，心下也满意，而后才又转回正题，道：“刘氏暗通柔然，你可有铁证？”

这话杀气腾腾，大有把刘氏和王氏一起给办了的意思。

太子却是苦笑起来，道：“线索查到虞氏便都断了，若不是二十三弟提醒，儿臣万万都想不到刘氏。”

他受刘氏的气已久，也想把刘氏给办了，只是实在是无处下手，虽说没有证据可以制造证据，但是刘氏不同于王氏，王氏是墙倒众人推，而刘氏虽因太子妃之死而受到一些打击，但基本上并没有太大的影响，这次王氏倒台，刘氏也没有插手，就是想牵连到刘氏头上都没有借口。

“父皇，王氏方倒，眼下朝中不稳，世家正人人自危，不宜再办刘氏，否则激得他们合力自保，只怕要闹出乱子来，不如暂且先全力应对柔然人屠灭禁军一事，待日后再徐徐图之。”太子劝谏道，这番话，也是他深思熟虑之言。

圣人捏了捏眉心，长叹一声，道：“近来事多，是朕急躁了。也罢，刘氏且先放着，早晚有拿住他们马脚的一日。”

说着，取过龙案上的茶盏，抿了抿，润了润喉咙，才道：“高怀德，拟旨，宣英国公进京。”

这道旨意很快就传到了宫外，李炎和齐纨听了，各自欢喜得不行，万没料到这事到最后，竟是英国公得了最大的便宜，只是由此想从接任禁军的人那边再追查后面的势力却是不能了，圣人神来一笔，竟是将内鬼最大的盘算给破坏掉了，着实是让人痛快。

不过在圣人的心里，恐怕对内鬼的打算也是心知肚明的，应该是那几个接任禁军指挥使的人，圣人也摸不清楚到底哪个是内鬼的人，又或者是都有嫌疑，圣人才索性一个都不用，直接提拔一个毫无关系任谁都想不到但又能保证对圣人忠心的人上来接管禁军。

旨意传到江南，已经是半个月后，沐重恩接了旨，再一通准备，带了几个心腹家将快马赶到京中，已经是八月初，那些柔然人的踪迹还没有找到，但京中形势已渐渐安稳下来，冠军侯未能将功补罪，被革了禁军指挥使的职位，闭门思过，不过他的长子徐砚却被任命为御林军副统领，显然圣人对御林军非常失望，已经下了决心要大动御林军，只是御林军中大多是勋贵，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能一下子从上到下全部整顿，只能徐徐图之。

可以想见，只要徐砚能力足够，将来御林军就姓徐了，冠军侯府虽然失去了禁军统率之权，但换回了御林军的统率之权，半点也不吃亏，亦可见圣人对冠军侯府的信重并没有因为禁军大营被屠之事而有所减退。

世家们见圣人并没有借抄了王氏的雷霆之势而向其他世家下手，也渐渐的平静下去，当然，私下里的小动作还是有的，彼此串联抗衡圣人，但明面上，世家与皇室已经恢复了和和气气共治天下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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