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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夜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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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旭自怀中取出一根羽毛，齐纨只看了一眼，就惊道：“是鹰羽？”羽毛墨黑，因她亲眼见过那只鹰，所以印象深刻。

苏旭道：“这是我在那辆装肉干的车的车轮下发现的，那日恰下了雨，车轮上沾满泥水，这根羽毛也被裹在泥水里，就挂在车轮上，因颜色相近，所以难以发现，我惹不是有心观察，只怕也注意不到。”

“那些肉干……其实是喂鹰的？”齐纨皱眉，若是那只鹰也在，岂不是证明那个柔然人的首领也在，而那个首领，按姬八郎的推测，极有可能是柔然皇室子弟。

“应该就是了。”苏旭也是这个想法。

“我跟你一起去。”齐纨站起身，拍板定案。这个人很重要，一定要抓住。

“我也去。”郑易马上跟进，就差没把妇唱夫随四个字写在脸上。

齐纨白了他一眼，也没出言反对，反正秋闱已经结束了，只等放榜，闲着也是闲着，就让他也松松筋骨好了，别的不说，袁天师一脉传承下来的剑术，比之越女剑也丝毫不差。

苏旭本想以太危险为由反对，但见郑易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反而全力支持齐纨，话到嘴边就又咽了回去，道：“事不宜迟，我担心那些柔然人追上了我的护卫，会察觉到什么，若让他们再度隐去踪迹，想找出来就更难了。”

“去请五小娘子。”

齐纨遣了四毒婢中一个把齐湄娘请了来。她这次随行的人约在百数，齐湄娘带的人比她还多了一些，两边凑起来，也接近二百五十人左人，与苏旭发现的那些柔然人人数相当，虽然就算没有齐湄娘手底下那些人，她也有信心能吞下那批柔然人，但是能更稳妥一点，又何乐而不为。

人数相若的情况下，凉氏部曲，称“天下无敌”四字绝不为过，别说那些柔然人没了战马，就是有战马，没有大片开阔的平地，也难以发挥战力，只要选择好合适的地形，就一定能全歼对方。对那些柔然人，尤其是那个领头的，她志在必得，绝不允许出半点差错。

齐湄娘是典型的好战分子，若不是条件不允许，她都想去漠北跟着那群冒充马匪的凉氏部曲一起混几年，眼下有了这大好的机会，她岂能放过，齐纨才将事情一提，她就忙不迭的吩咐沙丛娘召集人手，随时准备出发。

二百多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还要准备马匹，还要不引人注意的离开盛京，这是个很大的问题，毕竟经历了前事，眼下盛京虽然不再戒严，又因秋闱和选妃而热闹起来，但城门守卫，似松实严，这么多人纵马出京，不是小事，肯定会引起他人注意，一旦让内鬼察觉，通知了柔然人，就坏事了。

“让三皇子帮忙吧。眼下这个时节正是狩猎的好时候，三皇子出京围猎，带上二三百禁军护卫，也属寻常。”苏旭建议。按旧例，应该是御林军护卫，不过很明显，眼下御林军还在整顿，远不如禁军得用。

齐纨眼前一亮，这是让凉氏部曲冒充禁军啊，若是这样，还得与沐重恩打个招呼才好。

沐重恩真正是老谋深算之辈，在齐纨找上门说明情况之后，当场就笑道：“何用冒充，禁军损失了不少人手，正待补充，你把手下人列个名册上来，我直接给他们发放禁军装备，连马匹都有，只一点，这是借的，完事后得还回来，军饷也不一个子儿不发，俘虏都交给我，还有，把三郎也带上。”

齐纨简直被他的臭不要脸给惊呆了，合着这光明正大的吃空饷不说，还得蹭功劳，给禁军蹭也就罢了，还帮着李炎也捞了一份，李炎走的是文功的路子，蹭这个功劳做什么。

自己这边出人又出力，还不得功劳，图的是什么啊？憋了半天，她才挤出一句：“那个领头的，归我。”

不管怎么说，光是解决装备和马匹这一项，就值了。不然，她还得费老鼻子劲。夜长梦多，若因为这个耽搁了时间让那些柔然人跑了，她才会后悔莫及。

“成交。”沐重恩笑眯眯的，最后才对她道，“打打杀杀的事，你一个小娘子，离远些看就好了，指挥权给我。”

原来还能更不要脸，齐纨黑着脸，道：“不行，指挥权必须交给我的外管事。”

沐重恩也黑了脸，道：“他一个管事，有什么能耐。”

齐纨冷笑，道：“沐公沙盘演武赢了他再说。”

沐重恩还真不服气，他虽然知道齐纨手下的那个管事在战阵上有些能耐，但他堂堂英国公，祖上也是武勋出身，熟读兵书，能比别家一个家仆差？

于是借着许献来送名册和领禁军装备马匹的时候，窥着空儿真的跟许献来了一场沙盘演武，结果嘛……因无人旁观，倒也不得而知，反正，齐纨再没见沐重恩来跟她要指挥权。

李睿那边也轻易得了圣人的允许，让他出京狩猎，一则有沐重恩亲自带禁军护卫，圣人很放心，二则李睿的理由也充分，他新开府，正要猎些皮毛猎物好过冬，再则徐皇后要为他择妃，猎张白狐狸皮送给未来的三皇子妃，也是他的心意，他还打算给圣人猎张熊皮，给母后和母妃猎几张银貂皮。

听上去就孝心满满，圣人心花怒放，自然不拦他，还特地赐了他一张牛角弓和一筒子精制白羽箭，外加一副银丝铠，让他穿戴上，真真是好一个俊朗英气少年郎。

贤妃倒是有些不放心儿子，只是圣人都允了，她也不好说什么，只细心的给李睿准备了一些伤药及驱除虫蛇的药以防意外。

次日一早，城门方开，李睿就领着二三百“禁军”光明正大的出了盛京，一路往西南而去。

才出京没多久，齐纨就听到了一声狼嚎，却没有看到狼王的影子，想来是见人多，狼王不愿意现身。

“你那头狼？”

李睿笑嘻嘻的去问李炎，李炎尴尬的点头。齐纨看着他难受的表情，不由得偷笑。其实她原打算再冒充一回李炎的，但沐重恩坚持要让李炎长长见识，没奈何，她只能还做了“郑二娘子”，换了骑马装，依旧蒙着脸。

“这次抓到那些柔然人，我一定要把那只鹰给抢过来驯服，到时候咱们兄弟真的打猎去，你带狼，我带鹰，哈哈哈，管教什么猎物都逃不脱。”

李睿想得挺美的。

李炎偷眼看了看齐纨，再看看已经把“我不乐意”四个字写在脸上的郑易，心想：三皇子这辈子都别想带狼带鹰的去狩猎了，就郑易那着紧的模样，怎么可能让齐纨带了狼跟别的男子出去打猎，倒是他跟齐纨出去打猎顺带捎几个闲杂人等，大概还有那么点可能。

郑易注意到李炎的眼神，他与三皇子没什么交情，与李炎却是有过“同病相怜”的交情，于是冲他拱了拱手，示意他把这桩给应下来，反正绝不能让李睿知道还有另一个“李炎”，而且就是齐纨所扮。

李炎忍不住失笑起来，然后才对三皇子点点头，道：“都听三哥的。”

李睿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小动作，闻言劲头更足，扬鞭打马，速度又快了三分。

一直疾行到傍晚时分，他们才在野地里安营扎寨，休息了约摸一个时辰，七杀悄无声息的回来了。早在前日，许献就派了杀破狼三人按照苏旭所说的地方探查，以防那些柔然人有变。

“那些柔然人极精滑，苏世子露了形迹，教他们察觉，冒充苏世子的那几个护卫已经被杀了，程家人也都死了干净，若不是我们到得快，柔然人恐怕已经不知踪影了。”

七杀回来禀明情况，贪狼和破军还盯着那些柔然人。

“不能等了，我们必须立刻出击，否则，恐有变。”许献当机立断，立刻下令起营，连夜追击柔然人。

苏旭脸色冷凝，当先上马，程家，到底与闵国公府有亲，他明明发现了端倪，却未能救得他们的性命，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他于心有愧，更将那些柔然人恨入骨里。

漏夜疾行，于凉氏部曲不算什么，他们无论男女都受过相关训练，对郑易也不算什么，他跟着青城道人天南海北的到处乱跑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连夜急赶的经验，但对李睿、李炎、苏旭和齐纨、齐湄娘来说，却着实是辛苦，纵使他们几个并不是那些养尊处优的小郎君小娘子，却也不曾尝试过这般的疾行，还是在夜里，连路都看不清，且为了避人耳目，又不敢走官道，小径漫道，一不留神就是个坑，马摔了不妨事，人摔了可就问题大了。

好在沐重恩是个十分心细的人，给他们几人准备的马匹都是百里挑一的良马，且还是有过长途夜行经验的战马，马有灵性，越是良驹灵性就越足，自身也会避开那些寻常目力难及的危险，因此倒也不曾真的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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