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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此刻身处在一个光滑的岩石小岛上，面积并不大，看上去跟校长办公室差不多。周围是一大片漆黑的湖面，初时西里斯以为是海，不过随着克利切燃起的一颗用作照明的火球升到了空中后，他们终于能看清头顶上方的景象——在距离他们极高的地方遍布着嶙峋的石块，那是岩洞的洞顶，即使时值中午，也漏不近来一丝天光。而除去他们魔杖带来的光亮，这个岩洞唯一的光源便是他们身后不远处的石盆，那幽幽的绿光在驱散邻近黑暗的同时又烘托着一种阴森诡异的氛围。

先他们一步到达的邓布利多已经站在石盆的旁边，他熄灭了适才用作照明的魔杖，低着头认真地端详着石盆及其周围，约摸是在研究伏地魔设下的魔法机关。听见响动他直起身看向来人，脸上的表情罕见地有些严肃：“你们来了，过来一起看看吧。”说完待他们走近后，邓布利多略微退后了一小步，让出了一些位置方便仨人一起观察。

“这种液体，手伸不进去，”边说着邓布利多边用空着的那只手往翠绿色液体表面伸去，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截在距离水面一英寸左右的地方，再也无法前进分毫，见状另外两位教授也仿照着校长的动作，毫不意外地得到相同的结果。“我刚才又尝试了几种方法，都失败了——不能使它分开、也不能用消失咒、变形咒或是其他方式来改变它的性质，也不能把它舀干或抽干1，而上次我虽然取走了一小瓶样本，却没能让它减少一点。”话音刚落，老人举起魔杖在空中旋转了一下，腾空变出了一只容量巨大的高脚杯，接着他将杯口朝下，在另外俩人震惊的目光中越过了那道坚不可摧的、覆盖了整个石盆的空气屏障，舀出了满满一大杯的致幻药水！

预料中的失望也随之而来，石盆内的液体表面荡漾出一圈圈的涟漪，荧绿的磷光交织堆迭着宛若绚烂的极光，只是这近乎诡异的美丽却无法勾起在场几人的赞叹，因为此时落入他们眼中的只有那没有下降一星半点的水位线！

“很遗憾，恐怕我能得出的结论仅有一个，石盆里的药水只能喝光。”邓布利多深沉的视线透过半月形眼镜投在了银发男人的脸上，“我不得不承认，里德尔在黑魔法上的造诣几乎无人能出其右，纵然我能看破这个机关，但是，我没有破解之法。”

早已做好万全准备的西里斯坦然地迎上了邓布利多似警告似劝慰的目光，再一次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来喝。”说完便准备伸手接过对方手中那只巨大的高脚杯。

“等一下。”一直保持沉默的斯内普突兀地打断了西里斯的动作，“让我再试试。”

闻言西里斯一怔，过了两秒后才反应过来似的点了点头。

站在最边上的邓布利多大概也觉察到魔药教授难得的“热心肠”，湛蓝色的眼眸快速闪过一道愉悦的光芒，随即示意西里斯跟自己一起往后站一些，好给西弗勒斯腾出更多施展的空间。

根本没心思注意站在身后的另外两人，斯内普专注地低头打量着面前的石盆，手中的桦木魔杖不时挥动着，口里时而发出低低的念咒声，而水面上那道无形无状的阻隔间或倏尔闪过一阵白光，盆中幽绿色的液体偶尔也配合地扬起几簇莹亮的水花，但很快一切又归于平静。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他面上的神情终归是不可避免地显得越发阴沉，或许是过了十分钟，或许是过了半小时，这既漫长又短暂的时光并没有换来上天的眷顾，斯内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才艰涩地开口道：“不行。”

见昔日仇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带了些许不甘与愧疚，西里斯顿时莫名感到心底多了几分不自在，他佯装清了清嗓子，打破了眼下俩人之间尴尬的氛围：“没事，不是还有解药吗？我会挺过去的。”

“就算有解药，也不代表不需要经历任何痛苦。”兴许是被对方云淡风轻的态度激起了怒气，斯内普的嗓音变得愈加冷硬，“而且致幻药水的作用就是让人看到自己最痛苦最害怕的经历，其绝望程度甚至比得上摄魂怪带来的营销。”

乍然听到“摄魂怪”一词，西里斯不禁浑身一震，纵然他成功地在阿兹卡班茍延残喘了十二年，却并不意味着摄魂怪没给他留下任何的阴影。

瞧见对方脸上浮现出的忌惮，魔药教授满意地话锋一转，连语气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还有一个方法，也许可以再尝试一下。”说话间他视线牢牢地锁定着跟前的人，一字一顿地强调，“你喝进去，再吐出来。”

什么？这么明显的作弊方法，难道伏地魔事先还能没考虑到？而且这么操作也太有损他形象了吧？出于双方敌对了二十多年的相处模式，西里斯条件反射地想要反驳，不过下一秒他的理智就立刻死死地拽着他，他们如今暂时算得上是同一阵营的伙伴，加之他还欠着对方一个大人情，可不是从前可以肆无忌惮地针锋相对的时候了。然而很快他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难不成斯内普为了缓和紧张的气氛专门开了个玩笑？如果斯内普的表情不是严肃得像是在熬煮魔药，西里斯恐怕会厚着脸皮肯定自己这个堪称异想天开的想法了。

被那双黑如点漆的眼睛一错不错地注视着，原本想要拒绝的话唯有一股脑地往肚子里咽，西里斯讪讪地点了点头：“……嗯，也不是不能试。”

注：

1出自《哈利波特与混血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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