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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

“是啊，我们。”

“依靠什麽？”

“当然是信用，只要有人相信，信用就不会崩塌。”

巴里大脑飞速旋转：“所以，一切的信用背书都是假象是吗？穆迪集团的3A评级，黑石购入的土地，仍然运转流畅的债券市场……”他有些崩溃，“这不可能，除非华尔街有一半以上的大公司都在不约而同地隐瞒这件事，才能使这台茍延残喘的机器看起来毫无问题，但是他们怎麽会……”

他们怎麽会有这样一种默契，明明他们互相之间都是竞争对手。

就在巴里陷入複杂的心绪中时，房门忽然打开了，英俊的足球球星端着托盘走进来，把一只白瓷杯放在莱伊前头，另一只递给巴里。巴里毫无反应，卡卡将疑惑的眼光转向莱伊。

莱伊无辜地耸耸肩：“我什麽都没干，我只是不相信还有在华尔街工作的对沖基金经理，能单纯到无法接受这些大银行和私募都联合起来在骗他。”

她试图安慰一下巴里：“其实，你就算不卖给我，走出这个门也会以同样的方式被什麽高盛、摩根士丹利骗走手上的CDS合约，他们还不会出到我这样的价格，因为他们是大公司，我是私人小作坊，我这人比较善良。你没得选，巴里先生，现实就是如此，要怪就得怪你不够有钱，连第一轮风波都扛不下去，你又凭什麽能斗得过那些巨头呢？”

“你到底是哪边的？”巴里快疯掉了，“你跟他们难道不是一伙的吗？”

“现在确实是，但天底下没有永远的朋友，这些事情都说不定嘛。”她托着脸笑道。

卡卡也在一旁做巴里的思想工作：“巴里先生，莱伊有时候说话是毒了一些，但她内心很善良，你跟她做生意一定比跟投行划算。”

巴里：……年纪轻轻的球星怎麽眼睛就瞎了，莱伊跟善良两个字能沾边？

“我不能确定你是不是在骗我，我要自己考虑一段时间。“巴里已经不想留在这里，他想赶紧逃。

还没来得及转身，莱伊已经高声道：“那你可得想清楚了，出了这门就没有第二次回来的机会。哦，忘了告诉你，你的投资人罗伯特先生之所以决定撤资，是因为高盛那边的员工告诉他，这是史上最烂的投资。”

所有人都知道他手上就快要没钱了，谁都不介意在这个时候狠狠踩上几脚然后摘桃子。

冷汗浸透巴里的衬衫。

屋子里头只剩下莱伊拨弄香薰的声音。

漫长的时间后，他终于艰难转身，从嗓子里挤出断断续续一句话：“可以，我卖给你，你需要哪些合约。”

“你有详细的合同吗？”

“我邮件里有备份。”

“那就给我看看。”莱伊招呼卡卡，“亲爱的，叫珀丽拿一台笔记本电脑进来好吗？”

秘书小姐行动非常迅速，一台加密笔记本迅速送到房间里。

巴里点开邮件，莱伊浏览一遍，不出她所料，都是一些比较简单的CDS合约，跟高盛那种无限套娃的合成债券还是有很大的区别。承担保险费的公司大中小都有，长滩和迈阿密的小型保险公司占据主体，而大的…大的…鼠标下移，莱伊一顿，她看到一个相当熟悉的名字。

她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就要和这个公司有关的合约吧。”莱伊开心道，“你有多少，我就买多少。”

谁最弱小，谁就活该被吃掉。

巴里应了一声凑过头来，一眼看到自己文件里那串显眼的字母：

BearStearnsCos.

贝尔斯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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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在新世纪金融公司破産后债券市场实际上已经开始下跌，这里为了配合小说内容进行一定的修改，但区别不大，尽管金融危机在2007年就开始，但整个一年中发展及其缓慢，即便这一年的8月贝尔斯登濒临破産，市场的反应也谈不上很强烈。大概就跟去年美国硅谷银行破産的反响差不多，雷点雨声小。

第85章番外（三）：暴雪时刻

2008年3月，灯光划破寂静的黑夜，直升机轰鸣声响彻楼宇之间。

雷曼董事长富尔德坐在机舱后排，他眉心紧锁，双拳交叉相握，看起来心事重重。

“我们真的要如鲍尔森所建议的那样，把雷曼卖给那个俄罗斯姑娘吗？”他身边，一头金发，穿着紧身米色职业套装的雷曼首席财务官艾琳·卡伦不满道。

富尔德没有回答她，他大拇指不断摸索着手腕上那块江诗丹顿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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