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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3章 公子高的侥幸死到临头（第1页）

而他要面对的，是龟缩在坚固城池内、粮草充足、兵力接近五万、且抱定了死守决心的敌人！

“攻城！”英布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无奈。

战鼓擂动，南境军阵型变换，巨大的攻城器械被缓缓推向前线。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几门黑洞洞的炮口——高要倾力打造的黑火药大炮，是攻坚的利器。

轰！轰！轰！

沉闷而震撼的炮声撕裂了空气，伴随着刺鼻的硝烟，沉重的铁球呼啸着砸向磐石城的城墙。每一次命中，都伴随着砖石碎裂的巨响和城头守军惊恐的呼喊。几处垛口被轰塌，一段城墙也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效果远不如预期。“将军！黑火药存量已耗去近三成！”负责火器的校尉焦急地禀报，“且…且效果不佳！守军早有防备，用沙袋、巨木在城墙内侧加固了！我们的炮弹很难彻底轰塌城墙主体！”

更棘手的是，守军的意志并未崩溃。城头箭如雨下，滚烫的金汁、巨大的擂石、燃烧的火油罐，如同死亡的瀑布般倾泻而下，给靠近城墙的南境军士卒造成了惨重的伤亡。每当炮击稍歇，守军就疯狂地涌上，用沙袋、木板甚至尸体，争分夺秒地修补着被轰开的缺口。他们显然得到了死命令，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英布脸色铁青。他明白高要的命令：要的是完整的城池，是征服的象征，而不是一片需要耗费巨大精力重建的废墟！无限制的炮火覆盖，不仅黑火药供应跟不上，更会彻底毁掉这座战略要地，与初衷背道而驰。强攻？用人命去填这高大的城墙和五万守军？那代价，是他这三万五千人承受不起的。

七日过去了。在另外两路捷报频传的映衬下，英布这里只艰难地拔掉了南郡外围三座相对薄弱的小城，每一座的攻克都付出了不少时间。城头上吴参的旗帜在硝烟中猎猎作响，仿佛带着无声的嘲讽。

英布勒马回望身后疲惫的军阵，又望向那如同巨兽般盘踞的坚城，心中焦灼万分。时间并不完全站在他这边。咸阳方向可能存在的变数，以及高要对他“进展缓慢”可能产生的不满，都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他。

他需要破局，需要一个能撬开这龟壳的支点！是继续不计代价地猛攻？还是另寻他法？英布的目光在战场地图上逡巡，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那可能被忽略的缝隙。僵持，对进攻方而言，本身就是一种失败。

思考再三，英布最终还是决定了兵行险着。他深知强攻沿途那些被吴参经营得如铁桶般的县城，不仅耗时耗力，更会大量折损他赖以起家的南境精锐。

与其钝刀子割肉，不如孤注一掷，直插心脏！他的计划大胆而致命：绕过所有县城，以最快的速度、最隐秘的路线，直取南阳郡城！一旦他那如雷霆般迅猛的兵锋猝然抵达城下，吴参必然震恐。那时，吴参唯一的生路就是紧急号令周围所有县城的守军倾巢而出，火速回援郡城。

如此一来，英布便能以逸待劳，在广阔的野地上张开罗网，等待那些疲于奔命、各自为战的援军一头撞进来。野战？这正是英布最熟悉的领域，是他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底气！在坚城之下消耗，是下下之策；在旷野之上歼灭敌军主力，才是他南境军扬威天下的正途。

而几乎就在英布做出这个冒险决断的同时，另一场致命的伏击早已在通往南阳郡城的咽喉要道上，悄然布下了天罗地网。

高要派遣的青衣社精锐，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早已提前数日潜行至南阳城外不足三里的预定地点。这里是官道的一个转弯处，两侧是茂密的灌木和半人高的蒿草，是绝佳的设伏之地。他们像最耐心的猎人，在草丛与荆棘中屏息蛰伏，忍受着蚊虫的叮咬和夜露的寒凉，足足等待了三天三夜。

终于，在地平线被夕阳染成血色之时，押送公子高的那队人马，在滚滚烟尘中，缓缓进入了视野，抵达了这片精心选择的死亡之地。

道路两旁的草丛深处，十几双冰冷的眼睛瞬间锁定目标。十几张强弓悄无声息地张开，淬了毒或未淬毒的锋利箭簇，在夕阳余晖下闪烁着不祥的寒光，稳稳地瞄准了那辆在队伍中央、显得格外简陋的马车。

此时的马车之内，公子高形容枯槁，精神萎靡。这一路的颠簸，对他这位金枝玉叶而言，简直是一场酷刑。回想当初在高要的“护送”之下，虽然名为傀儡，实则待遇优渥。乘坐的是精心减震的豪华车驾，行驶平稳，车厢宽敞舒适，内有美貌侍女伺候，外有随从护卫周全，甚至能在轻微的晃动中安然入眠。

饮食更是精细无比，珍馐美味，琼浆玉液，从未短缺。那日子，虽无实权，却比始皇帝在位时他作为普通公子时，还要安逸奢华几分。

但落入吴参手中后，一切都天翻地覆。他乘坐的不过是最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驿车，别说象征天子威仪的“驾六”了，连拉车的马都只有可怜的一匹，勉强算是“驾一”。

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路面，每一次颠簸都像要把他的骨头震散架。更让他苦不堪言的是饮食，清澈的河水就是解渴之物，干硬粗糙、难以下咽的杂粮大饼便是果腹之物。连日来的折磨，让他腹中绞痛，喉咙干涩，浑身酸痛，竟不由得开始怀念起在高要手中的“囚徒”生活——至少那时，他还能锦衣玉食，像个真正的贵公子。

当然，公子高并非愚不可及。一路的煎熬中，他也反复思量着自己的处境。落入吴参之手，固然是再入囚笼，继续做一个受人摆布的傀儡，这已是板上钉钉的命运。

但换个角度想，这也未必不是一条生路。自己作为始皇帝血脉、先帝之子的身份，对吴参而言，是一面极具号召力的旗帜，一颗举足轻重的棋子。只要自己还活着，还在吴参手中，高要便不敢倾尽全力、不顾一切地强攻南阳。否则，一个“弑杀宗室”的罪名扣下来，足以让高要成为天下诸侯群起而攻之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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