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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7章 这萧何是打算让我唱一出空城计啊（第1页）

可今日呢？明明据说有了援军，按理更该士气大振，防守得更加严密才对，为何反而呈现出一种一触即溃的颓势？

这种反常，让项羽的心沉了下去。事出反常必有妖！

在他的疑虑中，楚军的攻势却并未停歇。然而，更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仅仅半个时辰不到，先锋部队竟然几乎毫无阻碍地再次推进到了城墙根下，甚至开始架设云梯！此次推进的损失，竟比前几次小了三分之二还多！

这胜利来得太过轻易，轻易到连最底层的楚军士卒都感到了不安。冲锋的士兵们面面相觑，脚步不由自主地放缓，手中的刀枪也握得不那么紧了。他们习惯了南境军的拼死抵抗，此刻对手突然的“软弱”，反而让他们无所适从，仿佛每一脚都可能踩入陷阱之中。楚军的整个攻势，竟也因此变得有些畏首畏尾，不敢全力施为，生怕哪一刻城头就会爆发出预想之外的猛烈反击。

城墙之上，高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楚军那疑神疑鬼、进退失据的模样，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背后惊出的冷汗也渐渐消退。他不由得瞥了一眼身旁镇定自若的萧何，心中暗叹：“赌对了！项羽果然疑心了！”

既然对方已生疑虑，那不如再给他添上一把火，将这疑惧烧得更旺！

高要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垛口后挺身而出，全然不顾身边呼啸而过的流矢。他运足中气，声音如同炸雷般滚过战场，清晰地传到了下方：

“项羽何在？！！”他声嘶力竭地大吼，“怎么？今日进攻如此畏畏缩缩，如同妇人一般！莫非是怕了我高要，怕了我南境将士？！若是怕了，那就早早滚蛋，退回你的彭城喝奶去吧！项羽小儿，无胆鼠辈！”

这充满侮辱性的挑衅如同热油泼入冰水，瞬间在楚军阵中引起一阵骚动。

项羽何等人物，岂能受此大辱？只见楚军阵中一阵波动，乌骓马人立而起，项羽的身影如同战神般凸显出来。他怒发冲冠，画戟遥指城头，声若雷霆：

“高要竖子！休得猖狂！可敢出城与我一战？！决一死战！”

高要见状，心中冷笑，面上却做出更加狂妄的姿态，他啐了一口，大声回敬：

“呸！项羽！上一次你大军压境，老子就已出城与你麾下大战！今日轮到你了！有本事，你就登上这阳平关城墙！你我就在这城头之上，一对一，决个胜负，定个成王败寇！你项羽不是自诩天下无敌吗？可敢应战？！若不敢，就带着你的乌龟壳子，滚！”

他的话语极尽嘲讽，不仅激将项羽，更将整个楚军的锐气踩在脚下。他要让项羽坚信，这看似软弱的防守，背后必然隐藏着极大的阴谋，就等着他项羽一头撞上来！

城上城下，一时间竟因这骂战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楚军的攻势几乎完全停滞，所有目光都聚焦于暴怒的项羽和城头那名看似狂妄无比的守将身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而紧张的气氛，胜负的天平，正在这心理的博弈中微微颤动。

高要那猖狂至极的挑衅，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项羽的尊严之上。一股暴怒的火焰瞬间冲上他的头顶，几乎要烧毁他的理智。他握紧天龙破城戟的手臂青筋暴起，乌骓马也感受到主人的杀意，不安地刨动着蹄子。

“全军听令！”项羽的声音蕴含着雷霆之怒，就要下达不惜一切代价、即刻全力攻城的命令。他要将城头上那个嚣张的身影碾碎，要将这座关隘彻底踏平！

然而，就在命令即将脱口而出的刹那，一股冰冷的疑虑如同毒蛇，骤然噬咬了他的心。

不对……太不对劲了！

高要的猖狂，超出了常理，甚至透着一股……刻意。

项羽的怒火仍在燃烧，但他的战斗本能和身为顶尖统帅的直觉却强行压下了冲动，让他陷入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死死盯着城头那个看似张牙舞爪的身影，大脑飞速运转。

高要此人，猖狂不假，但他项羽绝不会违心地否认对方的实力和谋略。恰恰相反，高要的坚韧、用兵之诡谲、乃至其个人武勇，都是他项羽平生罕见的劲敌。正因如此，高要此刻的表现才显得格外反常，格外……令人不安。

一个如此难缠的对手，在关隘防守明显“吃力”、形势“危急”的情况下，不想着如何稳固防守、激励士气，反而像个市井无赖般跳出来，用最拙劣的方式激怒自己，拼命催促自己攻城？

这不合逻辑！

昨夜那支成功突围、消失无踪的骑兵……今日这软绵无力、仿佛故意“放水”的防守……还有此刻高要这近乎表演式的、急于求战的猖狂……

这些画面在项羽脑中飞速拼接、组合。

一道冰冷的闪电骤然劈开了他心中的迷雾！

是了！必然是如此！

这不是力不能支，而是请君入瓮的毒计！

阳平关内必有埋伏！高要的示弱是假，挑衅是真，其目的就是为了激怒自己，让自己在狂怒之下不顾一切地挥军攻城！而一旦大军深入关隘之下，或是涌入关内，那支昨夜消失的骑兵——其数量绝对不止五千，很可能更多——根本就不是去偷袭大营，而是早已迂回绕后，准备截断自己的退路！

到时，前有关墙阻隔，内有伏兵暴起，后有精骑锁喉……他项羽麾下这数万大军，岂不是要成了瓮中之鳖，任人宰割？！

一想到那个可怕的后果，即便是霸气如项羽，脊背也不由得窜起一股寒意。之前所有的不解和困惑，在此刻全都有了合理的、甚至令人惊悚的解释。

他再次抬头望向城头的高要，目光已然彻底改变。那其中依旧有怒火在燃烧，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忌惮和审视。他仿佛要看穿高要那副猖狂伪装下的真实意图。

好险恶的算计！好高明的诱敌之策！

若非他项羽察觉到了那一丝不谐，险些就真的中了对方的诡计！

项羽举起的画戟缓缓放下，原本即将喷薄而出的攻城命令被硬生生咽了回去。战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楚军都屏息等待着主帅最终的决断，他们能感觉到，项王的气势发生了微妙而根本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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