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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了我似乎放下了一个老大、老大的包袱,从心里轻松了下来,这是一种至从认识他之后就从未有过的轻松感。我甚至没有流泪。我不再患得患失,我也不用再患得患失。因为这个男人从来就没有真的属于过我.而现在,我决定放手,这一次是真的放手,乞求来的从来就不是什么爱情。
张姨
5月21日天气小雨
我以闪电式的速度解决了老约克的问题,他说我是个出乎意料的女人。我对他说我只是运气不错,镯子的主人正好我认识。我可不想趁机邀功。
我给小迪电话,我问那天的话是不是认真的?如果是真的话,我就开始着手准备了。他说是,很肯定。我点点头,老约克约了奶奶见面,也就是说我有了假期。我回了孤儿院,那个我十多年都不曾踏足的地方。见到张姨才觉得年华已逝。她真的老多了,记忆中的她,似乎永远停留在二十多岁时为我挖咸鸭蛋黄的那个时候。她似乎也真的想念我,一眼就认出了我,并冲上来拥抱了我。抱得很紧,只是不太习惯外人的亲近,我轻轻的推开了她。
我说明了来意,她愣了一下,想来她不认为我带走拉拉是正确的选择。我并不想对她解释小迪的意思,她怎么可能会理解我们?
“你真的有勇气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异国他乡生活?”
“对我来说不存在勇气!”我笑了笑。是啊,本来就不是‘勇气’的问题。我把相关的资料交给她,作为拉拉的生母,我有优先权,只要她给我出证明就行了。她迟疑了一下,想了好一会,抬起头来看着我。
“你真的认为因为你是生母,就一定比韵韵来带拉拉好?”她看上去更像是疑惑。
“不会!只是我不希望在十几年后,拉拉知道了我才是她的妈妈,会问我为什么不带她走?为什么要把她扔下?为什么不认她?如果您可以告诉我怎么回答她,我可以考虑把她留下给韵韵。”
“我不喜欢你这样。太刻薄了!”她皱着眉。
“我也不喜欢我这样,可是我已经这样了。我没有父母,我知道那种被放弃的滋味。我的女儿已经不可能有生父了,总不能连生母也放弃她吧?当然,那种父亲要了也没多大的用处。”
“小雅……”她很痛心,也许是我永远也达不到她的期望,不过我似乎没有必要去达到她的期望。
“张姨!我很忙,我拿到了证明还得去民政局。我希望能在最快的时间把手续办好,因为我还要去领事馆。”我真的没有时间听她说下去了,也许也不想听下去了。
“证明我可以给你开,可是你有想过自己的将来吗?就这样和拉拉过下去?”
“您想说什么?”现在我很疑惑。
她打开抽屉拿出了一张老照片递给了我,是年轻时的她和一个戴着红花、穿着军装的男孩子在一所学校前拍的照片。背面还有字,苍劲有力的字迹,那个男人叫柳建国,时间是我出生的那一年,不过在我出生以前。
“您的丈夫?”我把照片还给了她。
“不,是爱人!我和他也是青梅竹马,从没有分开过,家里也看好我们,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你看他去当兵了,那个年代,这是个好出路。说好了服役结束就结婚,可是他在援越战争时牺牲了,在拍这张照片之后不久,确确的说在这张照片之后的第五十九天,那个……我曾经以为会一生一世爱的男人牺牲了。他在战场上表现得非常的英勇,有时我会想那会他有没想过我?刚失去他的那段日子,我真的快疯了,觉得人生太残酷了。家里把我送来了上海姨妈这儿,我用了六年的时间来治疗伤痛。再后来在家里的安排下我和现在的丈夫结婚了,他是个老实人,对我的过去也知道了一些,他也从来不问我和他们事情。我以孤儿院为家,即使生了女儿也没有过多的把时间放在家里。他也没有说过我,有时我会内疚,可是不想去面对,我选择做鸵鸟。上个月是我们结婚二十周年的纪念日,女儿为我们安排了很多的节目,请了很多的客人。可是我一点也不记得,我回了家乡,我去看建国了,我太想念他了。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家里很静,家里张灯结彩,客人们已经走了,可是女儿和丈夫木然的坐在沙发上。那天我看着丈夫,竟然记不起我有多久没好好看过他了,也许我从没好好看看过他。我也不知道这二十多年他是怎么过的,只是带着女儿,守着那个有我没我都一样的家里?女儿哭了,丈夫什么也没有说就回房间了,那天我和他说了往事。说了很多我和建国小时候的故事,还有建国牺牲前后的事,最后我也对他说了那天我去给建国扫墓了。他问我真的没办法忘掉建国吗?一个死了二十六年的男人。我说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我从不想去忘掉他。于是我们分手了,虽然女儿很难过,可是她说这样也好,因为她觉得爸爸太可怜了,和一个没有心的女人过了二十年。”
我不明白她想说什么,是想说有拉拉会拖累我吗?还是在说我不能在小迪这一棵树上吊死?我看着她,她笑了起来,“我不想对你说教,事实上我自己也不知道你是对是错,可是我仍然希望你可以幸福,如果你认为拉拉可以带给你幸福,那就这么做吧!”她给我盖上了章,对她来说似乎真的很难下这个决心一般。她最后送我出孤儿院时再次拥抱了我,这一次我没有推开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只是等她自己放开我。她最后放开我时说:“如果觉得累了就回来!”
第63章
5月21日天气小雨
下班时,天空阴沉沉的,那绵绵的细雨也是下了一整天,有点像去年的那个雨天。出去的时候,想想还是撑起了伞。
“乐老师不想当‘湿’人了?”熊老师又笑了起来。
“已经没本钱再淋雨了!”我自嘲的跟着笑着,他也笑了起来。
“身体好些了吗?”因为同路我们一起慢慢的走着。
“不死不活的拖着吧!习惯也就好了。”我叹了一口气。
“惜福吧!他们都说您老公是个难得的好男人,会赚钞票、人也长得好、对您也好。现在的社会,别说有病了,就算是下岗了也是要离婚的!像我这样,想当好男人都没那个本钱对不对?”
“我在这儿坐车!”到车站了,我对他笑了笑,他对我挥挥手,算是告别吧。小雨似乎没有停的趋势,因为是这样的天气见到了小迪,从那以后,遇到这样的天气我总是心情很好。可是今天,心里却异常的灰暗。
回到家,小迪还没有回来,拉拉还在午睡,我想想把妈妈叫到了奶奶的房间里。奶奶似乎刚从外面回来。看到我那么凝重的神情,她们的神情都变得很紧张。奶奶拉着我的手坐下,想想,“还是拉拉的事?”
“是,小迪让小雅带走拉拉。说老实话,我并不太理解小迪的理由,可是我觉得拉拉应该和自己的生母在一起,而且……应该说主要是我和小迪想把我们的关系理理清。”我小心异异的观察着他们的表情,妈妈脸色苍白,奶奶的脸则有些发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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