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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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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他对那孩子说：“叔对你怎么样？”

那孩子道：“叔对我如再生父母。”

某甲点头道：“那么呢帮叔做件事，叔对你的恩也都一笔勾销了。”他拿出那孩子的卖身契，递过去，“你也就是自由的。”

那孩子不解，某甲继续道：“叔还送你百金，让你可以回家娶媳妇过日子。”

那孩子没理由不答应。于是，某甲就带着那孩子再次进京了。

某个烟花三月的日子，那孩子和某甲侄子在大鸣湖畔偶遇了，一柄油纸伞，一个回眸，一个如花笑靥，侄子忽有缘定三生之感，立时魂飞魄散浑身发抖的。

这爱情来得太突然，以至于让一向谨小慎微的某甲大侄子头晕脑胀地金屋藏娇养起了外宅，隔三差五地来那孩子处温存。搂着那孩子的时候，侄子心都微微地疼了，他说：“我会对你好的，再也不让你吃苦，不会让别的男人欺负你，我会保护你，叔……”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然，说是保护，这保护的时机来的也太快些，某日那外宅来了个不速之客，某甲的侄媳妇，张相的女儿，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而来。

侄子穿着朝服就直奔外宅而来，然，他终究还是来晚一步，那孩子已经被活活打死了。

张相之女善妒，对侄儿发狠道：“以后让我知道你养一个我打死一个！没用的东西！竟敢偷吃！”

夜里，侄子走进房里，侄媳妇卸了妆面，觉得今天做的似乎有点过了，于是想对夫君温柔点，便主动坐进他怀里，戳他额头，娇嗔道：“你那什么眼光啊，那种姿色也看得上……”

话还未说完，侄子便死死卡住妻子的喉咙，男人血红着眼睛，嘴里不停咒骂：“毒妇！你杀了他！你偿命！你们欺负他欺负他！我把你们都杀掉！”

第二天，张相府大乱，女婿掐死女儿，送官严办。

故事似乎讲完了，罗六停下来喝口茶。

听进去了的花戎也忘了喊疼，想了想道：“这个案子我也有印象，张相女婿最后判的是秋后问斩吧，不过可惜……”可惜张相特意命人将他送进赎罚司，那女婿受尽折磨，没多久就病死在狱中了。却不成想背后还有这个缘由。

花戎继续问道：“后来呢？那个设计复仇的某甲怎么样了？”

罗六道：“我听说，那个侄子同妻子本来有一子年幼，出了这档子事，那孩子在外祖家日子也不好过，又过了几年，张相舞弊案发，举族发配，某甲使了很多法子，将那孩子找了回来，带在身边养。这个故事我也是听人说的，您可别当真哈。”

花戎想了一回，道：“难得他这份有仇报仇的决心。我当佩服之！”

帘子一挑，舍七手里托着个水烟走进来，笑道：“你要佩服哪个？”

罗六站起来拜了拜，花戎乜斜着眼睛望了他一眼，道：“佩服七师傅你呀，听说你也是一个人带着个娃，不容易啊。”

舍七微微一笑道：“养娃也是缘分。等有时间我们切磋下育儿经。”

花戎笑道：“有劳七师傅。”

舍七身为花戎的调教师傅，每日尽忠职守，在花容处谈了谈，坐了坐，便起身告辞，回自己的屋子休养生息去了。屋子里有点点墨香味，一个五六岁的小娃正乖巧地坐在小椅子上描红，见了他就放下手里的笔，站起来，眼睛眨呀眨呀的，低声叫“叔公”。

舍七态度冷淡地点点头，径自坐下，呼噜噜吸起手里的水烟。

那孩子虽小，却颇有点眼色，磨磨蹭蹭地走过去，给他捶腿。

五六岁的孩子捶腿还有点勉强，然，仍旧努力地表现着。

舍七吸了一大通，放下烟枪，叹息道：“去写字拉，细佬仔晤噻做哩个，读书叻就发达了，今后呢中意去读书，叔公就晤条件帮呢，呢读到边度叔公就供呢读到边度。去拉！”

第18章

这一年腊月正月帝都过得无比低调，寻常惯例的梅花宴也暂时停办，为先帝守丧。

大将军顾命首辅瀬玖专程到皇家梅苑里讨了两大枝白梅，让人仔细抗回来，插在硕大的梅瓶里供道士赏玩。

瀬玖对这些物事怀着矛盾的心理，既想讨人欢心，又怕刺激了人家的记忆，一股小心把什么都想起来就糟了。

好在道士也没什么异常表现，甚至也不是特别稀罕这梅树，连皮猴不小心撞翻了一瓶也没有特别不高兴，只罚他抄三字经了事。

瀬玖对这个年节很期待，这么多年来，他终于有了个自己的家，家人能在过年的时候聚到一起，吃顿团圆饭。何况冬天对他意义深刻，他回想自己一生很多重大事件都发生在这个季节。

正是在这样一个时节他被白旭梅捡回家。

更是在那一年的年夜饭上，他和白启梅的私情被发现，接下来上演了那一场家庭伦理悲剧。

又是多年后的冬天，他把白大少囚禁在地牢内，他还亲自动手搭建了一个汉白玉小火炕，俩人没少在上面翻云覆雨……

他家皮猴也出生在一个冬天，废了不少人力物力。可是再费事他也还是稀罕，子息单薄是他的一大遗憾。这些日子来他总是暗自盘算，如果再想让少爷生一个虽然困难太大……然，不抓紧是不行了。

早已过了不惑之年的濑大将军近日来为这事没少犯愁。本来想着只要人在身边守着看着，不吃也心甘，然，真的看着，忍着不吃又太难了，吃吧，怕丢了夫人又折兵，不吃吧，又饿又馋的……把他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

之前也特意找了那个新近回京没几个月马御医，当年怀上皮猴正是靠他周旋。

那马御医正想巴结，没有不尽心的道理，便打下包票说，只要濑大将军有机会播撒种子，他就有办法让打将军收获果子。

瀬玖道：“小马你敢肯定?我那内人如今也四十好几了，又不是寻常体质，你是知道的，第一胎就千难万险，如今还有可能？”

马御医连忙道：“大将军，从前的下官自然不敢打这个包票，然，如今的下官却颇有胜算。嘻嘻，不瞒您说，您道我这些年来被先帝差遣办的是什么差？”

瀬玖不知。

马御医道：“我是给先帝找男男生子药去了！”

瀬玖道：“哦？这个倒没听先帝提过。”

马御医道：“是呢。我严重觉得先帝给下官下了这个政治任务之后就把我给忘了，然，天子一言，做臣下的就得尽十分的心力，故多年来多方奔走。也算，嘻嘻，小有成效。”

瀬玖道：“说来听听。”

马御医道：“下官每到一地就搜集当地的妇产科草药，加以研发，有时候几种药混合到一起产生了新的药性也未可知。在偶然的情况下，还真叫下官弄出了这么一味药丸，并且实验成功。只是那成果比较缓慢，将近四五年之后才有了成功，而当事人和下官都是四五年之后才知道。那味药丸的配方已经找不很完整了，故，最近下官就在尽力回忆当时的制药过程，翻看笔记，另将之改良。虽未最后完工，然，相信终有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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