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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浅在跟祁牧离开的过程中一直紧张地用余光观察着两名女子的方向,直到抵达露营区域,确定那两个人没有跟上来以后,她才长松了一口气,放开祁牧的手,几乎是跌坐在了草地上。
祁牧看向刚刚被许浅握住的那只手,掌心居然完全被汗水给浸湿了,可见许浅的紧张之极。
“她们到底是什么人?”他还没有单纯到以为许浅是真的身体不舒服,那明显只是一个急于脱身的借口。
许浅捂着胸口,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她们……很可怕,绝不像你外表所看到的那样。”
“可怕?”祁牧咋舌,那不就是两个普通的女人吗,放在人群中也毫不起眼,最多一个热情如火,一个冷漠似冰,反差很是明显,但完全看不出可怕在何处。
他甚至有了一个大胆地猜想:许浅不会是因为看见他跟别的女性相聊甚欢然后吃醋了吧,然后再装病把他带走?
许浅对祁牧的了解远超他的想象,光是看表情就能将他的心思猜的七七八八,严肃道:“别瞎想,我是认真的。”
“先去搭帐篷吧,我慢慢跟你说。”
他们在露营区域的中央找到一处合适的位置,祁牧就开始搭起了帐篷,许浅观察四周,确定附近一个人都没有之后,才蹲在他的耳边轻轻说道:“她们杀过人!”
“什么?”祁牧手一抖,马上就要搭好的帐篷轰然崩塌,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看戏的目光。他挥了挥手,将那些目光驱散后,重新搭好了帐篷,两人一先一后钻了进去。
这种单人帐篷并不大,光一个人在里面伸展身体就会占据绝大部分区域,两个人的话便显得十分拥挤了,祁牧只能尽量往里面缩一缩,勉强给后进来的许浅挤出了一个位置。
受到“杀人”两字的影响,祁牧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许多:“你亲眼看见她们,杀人了?”
许浅肯定地点头,在封闭的帐篷里面,她像是有了些许的安全感,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了许多:“就在我的眼前,她们的手段很是熟悉,完全不像第一次杀人的样子,不过她们动手时并没有看到我,所以刚才应该不会太起疑心。”
“那你怎么不报警,让警察来抓住她们?”祁牧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才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信号,打不出去电话。
“那种地方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就算找警察也没用的。”许浅摇头道。
祁牧还是一头雾水:“那种地方……是什么地方?”
“就是你失忆的那段时间里去过的地方啊!”许浅幽幽地说。
“可我真的记不起来了……”祁牧本来已经尽量让自己不去思考这件事了,可许浅和王洁一次又一次地提及,让他变得越来越怀疑,究竟有没有这样一段失忆的时光,他该相信自己的记忆,还是许浅那根本无法唤起他任何印象的隐晦描述?
可当女生软软的身体紧贴在祁牧身上时,他的那点疑虑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了紧张和不知所措。
现在两人的处境可不只是共处一室那么简单了,这是绝对的零距离,恐怕祁牧只是稍微放松一下就会和许浅有更多的身体接触。更可怕的是,许浅完全不在意什么,就是那样紧紧地靠着他,像是要从他的身上汲取温暖一般,这对他一个刚刚成年的男生来说实在是莫大的刺激。
“记不起来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万一不小心再见面,可千万不要跟她们再打交道就是了。现在先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看日出呢!”
许浅和衣躺了下去,往左边挪了挪,为祁牧腾出了一半的位置和枕头,她拍了拍枕头,眼睛亮晶晶的:“快来吧!”
在那段消失的记忆里,他和许浅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祁牧思绪混乱地躺了下来,关上了帐篷里自带的小灯。帐篷边上还有网格状的窗户,有些许的星光散落进来,让这里不至于太过黑暗。
虽说还是夏天的末尾,夜晚山顶上的气温却异常之低,光靠祁牧自带的那条薄毯肯定不够,两人一合计,把自己的外套风衣都脱了下来,叠着盖在上面,才总算感觉到被窝的温度适宜了许多。
不过这样一来,两人现在身上就都只穿着一件短袖了,在这个狭小的帐篷里,就算刻意想要避开,也难免会有所擦碰。
况且他们都没有避嫌的心思,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延展一下身体,两只手臂自然而然地就靠在了一起。
许浅的胳膊冰冰凉凉的,难道是刚才受到的惊吓还没有平复?
她的手会不会还是冰的?祁牧突然有了一种握上去的冲动,虽然刚刚是许浅主动握住了他的手,但因为太过紧张,事后回忆起来,除了冰凉的紧张感外没有任何多余的感觉,扪心自问,实在有些可惜。
既然是她先主动的,为什么他不能握回去呢?祁牧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太过紧张,他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后,终于鼓足了勇气,抑制住颤抖,伸手轻轻握住了许浅的右手。
女生的小手果然很冰,但身体并没有再发抖了,应该只是因为害怕而有些体凉。
在近乎漆黑的帐篷里,想要看到许浅的反应,必须要做出一些很大的动作——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在祁牧伸手的几秒之后,许浅的右手微微用力,反握住了祁牧的手。
一瞬间,两人的呼吸都紧促了几分。
“还冷吗?”安静了一会儿,祁牧问道。
“没事,衣服很暖和,你的手也很暖和。”许浅的声音轻柔,说话间,又向着祁牧这里靠了靠,两人的肩膀贴的更紧了。
他们都不再开口,帐篷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自己和对方难以平静的呼吸声。
祁牧一个未经人事的男生,第一次和异性有这样亲密地接触,一时半会怎么可能睡得着?
他也不是什么能够一直保持安分的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又无法入睡,实在有些折磨,只能瞪大眼睛,默默数起了帐篷外野地里的虫鸣。
当最尖锐的那声虫鸣响彻整整三百声时,祁牧估摸着女生应该睡着了,就轻轻挪动了一下右腿,想要放松一下。
“真是的,睡着了也不安分。”
旁边传来了许浅的一声轻笑,吓得祁牧连忙闭上眼睛,身体僵直,一动也不敢动。
只听见一阵窸窣的声音,应该是许浅正在起身,她要干什么?祁牧努力侧耳去倾听,窸窣声很快结束,他并没有感觉到两人身上的毯子和衣服有被掀开的样子。
就在这时,许浅松开了握着他的手——祁牧不免有些失落——下一刻,他的呼吸就急促了起来:因为他感觉到了,女生呼出的气息直接喷在了他的脸上,这就意味着,她已经面对面地凑到了他的脸前!
从当前的状态推断,许浅应该是在毯子里侧过身来,将脑袋撑到了他的脸部附近。
她是在看着自己吗?还是……
祁牧无比迫切地想要睁眼看一下情况,可是又不想在这个时刻暴露他在装睡,只能强忍着平复自己的呼吸,硬着头皮再装下去。
出于某种难以言说的心态,他更想听一听许浅的心里话,这个谜一般,却又时时透露着与他之间亲密联系的女生,她所展现的,是否一直是真实的一面?
祁牧只要睡着了就会进入深层睡眠状态,几乎是雷打不动,许浅似乎也很清楚这一点,毫不担心自己的动作会吵醒他,伸出手,轻抚着他的脸颊,叹息道:“难道已经消失的记忆,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吗?你把所有事情都丢给了我,真是个是不负责任的人啊……”
她又说了很多祁牧听不懂的话,语气却越来越坚定:“……就算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时间还有很多,我们可以从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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