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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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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没理达斯汀，继续道：“学校倒是不错，MIT，成绩也还行，不过乔纳森和普特南喜欢他不是因为他优秀，而是因为他很像你，喜欢鲑鱼，爱跳恶心人的舞，永远都在傻乎乎地笑着。”

达斯汀一拳打在马克胳膊上，“我这叫乐观！娱人娱己！”

“他们都很想你。”马克侧身压在手肘上，认真地看着达斯汀，“你再不去Facebook，我觉得乔纳森会把你的照片和他去世的父亲放在一起，而普特南会把你的照片发给宣传部，让他们做成巨型海报贴在研发部墙上，到时候你脸上的所有雀斑直径都得有五公分。”

达斯汀笑得前仰后合，啤酒撒了一身，一边咒骂着一边跑去洗手间擦衣服。

达斯汀的Asana运营的不坏但也算不上特别成功，Path倒是很好，达斯汀作为它最大的天使投资人获益颇丰。然而这一切与达斯汀的预期仍然相差甚远。达斯汀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从他来Facebook的次数越来越少，马克知道他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开心。

马克喜欢达斯汀，一直以来都很喜欢。克里斯曾意有所指地说：“马克，你仅剩的那点温柔现在都用在达斯汀身上了。”

马克立刻反击道：“那是因为达斯汀值得。”

克里斯没有再说什么，人情世故异常迟钝的马克，在有关爱德华多的问题上，灵敏的像引力波探测仪。他听出了画外音，并且直白地告知克里斯，他已经抛弃忘记那个对他来说“不值得”的人。

克里斯消解不了马克的愤怒，那是一场两败俱伤的官司，挫败的绝不只有爱德华多一人。

马克并没有赌气，对他来说，达斯汀的确是比爱德华多比克里斯更值得的人。

达斯汀是最早理解Facebook是什么的人，是最坚信马克理想的人，是对马克最忠诚的人。

达斯汀身上有作为一个好朋友所能拥有的一切品质。他为了Facebook，为了马克，将原本只是爱好的编程，干成了事业，乃至天赋。他甚至不顾一切的陪着马克一起退了学。

在爱德华多和克里斯相继离开后，在Facebook最艰难、最风雨飘摇的时候，达斯汀一直陪着马克。

马克的身体一向康健的像个机器人，只要红牛管够，就永远精力充沛，运转正常。但Facebook惊人的扩张速度和越来越多超出马克阅历经验的事，还是拖垮了硅谷最著名的机器人，在连续四天不眠不休后，马克晕倒在Facebook，被紧急送往医院。

达斯汀是马克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他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头发乱糟糟的，看上去比病床上的马克更糟糕，但他的声音很镇静，说的话也很有条理，他告诉马克，在他晕倒后，他紧急处理了几件事。一是所有知情人都签了保密协议，马克的身体状况现在是Facebook的最高机密；二是下午的所有会议、见面全部以各种理由取消；三是怕马克父母担心，他没有通知他们，但告诉了兰迪，兰迪正在往这里赶，还有最重要的是Facebook运转正常。达斯汀拿出笔记本让马克看了一眼。

说完这些，达斯汀的理智像被切断了电源，戛然而止。他茫然地盯着雪白的墙，像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身体止不住地开始发颤，呼吸短促，带着尖锐的哨声。

马克被他骇住了，翻身按下紧急按钮。

“达斯汀！”马克尽最大的力气喊他。

达斯汀回过了神，一头栽下，嚎啕大哭起来，“你不能再这样了，马克，你不能再这样了！华多走了，克里斯走了，我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了！你不能再这样了！”

医生护士冲进来时，世界上最年轻的两位亿万富翁，一个身体崩溃，一个精神崩溃。

达斯汀是Facebook创始人里年纪最小的，比马克还要小八天，无论克里斯还是爱德华多都非常照顾他，达斯汀一直像个孩子，尽管备受马克蹂躏，却从来不用操心。那段时间，为了帮马克分担压力，达斯汀几乎一力承担了所有技术和工程问题。Facebook的老员工都记得达斯汀当时的工作状态，半年没回过家，每天工作超过18个小时，吃住都在公司，咖啡喝到再灌不下去，每隔一个小时就要到厕所呕吐一次，一度连味觉几乎都丧失了。

那次昏倒让马克下定决心找人帮忙，从谷歌挖走谢丽尔是马克最英明的决定之一。2008年3月谢丽尔出任Facebook的COO，同年10月，达斯汀离开了他付出全部心血，日渐稳定的Facebook。

他离开的理由并不是谣传的Facebook是马克的，也不是因为马克不再需要他，他离开的理由这世界上大概只有三个人知道：他自己，马克和克里斯。

达斯汀从洗手间回来后，马克和他继续喝酒。达斯汀醉的很快，各种反应都慢了下来。

马克告诉他，下周三克里斯会来门罗帕克，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问：“为什么来？”

“为了《新共和》，他一直在游说评论家。”

达斯汀沉默地灌了一口啤酒。

达斯汀喜欢克里斯，这件事最早是爱德华多告诉马克的。马克嗤之以鼻，认为爱德华多净瞎琢磨，后来出了很多事，马克再没想起这事。

克里斯离开Facebook时，达斯汀可能向他表白了。马克没和两人谈过这件事，他只是猜测，而克里斯大概是拒绝了达斯汀。

达斯汀在Facebook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在那个游戏之夜，喝了太多啤酒后，哭了。

达斯汀虽然像个小孩子，没心没肺，但事实上他是个非常坚韧的人，能吃苦也很少哭，唯有的两次眼泪，一次给了马克，一次给了克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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