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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又听到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响起:“大嫂子先别哭,为今之计,就是要想想这补救的法子…窝藏罪犯可是全家都要坐牢的呀!”
这女人的话音一落,光头他娘的哭声就更凄凉了,吊着嗓子的哀号,越拔越高的哭音好像锥子一般直戳人的耳膜,又让人有种她随时都会断气的感觉,杜谦只是听了一会就觉得心烦意乱,而光头却默默的蹲在那里,一声不吭,眼中的悲凉越来越重。
杜谦忍不住的跑过去要把光头带离这个地方,而身形魁梧高大的光头却像只耍赖的大狗熊一样,赖在那里一点也不肯动,反倒力气很大的用两臂乱划,显然是在抗拒别人的接触。杜谦身形不够,拉了几下都不起作用,又要抵抗那两只粗壮的手臂,一来一去两人竟像是无声的扭打了起来。
他本来就替光头觉得难过,而那屋里的哭声又不停的撩拨人的神经,尝试了几次都拉不起来,顿时也怒了,当下后退了两步一挥手祭起了金鞭,就见一道手腕粗的金色鞭绳飞射而出,只是一卷就把光头捆成了粽子。这下他也不挣扎了,任凭杜谦把他从门口拖走,一直拖到他居住的东厢房里。
杜谦挥手设下一道禁制彻底隔绝了所有烦人的声音,将光头扔到床上,替他解开金鞭的束缚。恢复了自由的光头立刻趴着将脑袋埋进被子里。
看到这家伙一幅丧气的模样,杜谦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深深的叹了口气,挨着床沿坐下,将手放在那宽厚的肩膀上。
不知不觉的,杜谦开始用手掌缓慢有力的一下下轻抚光头的背部,感觉随着他的安慰,那倔强的脊背渐渐放松了下来,没过多久,就连气息也平缓了。
杜谦看着自己的手掌,他记得自己小时候,每次生病哭闹,妈妈就会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轻抚他的后背,那温暖的触感总是能够让他很快就忘记疼痛,沉入梦乡。而如今,他又用同样的方式安慰了别人…
一时之间心生感慨,思绪万千的杜谦,将一只脚跨上床,抱膝而坐,脑袋靠在膝盖上,缓缓的闭上眼睛。屋子里静下来,仿佛连空气都不再流动,两个人的小世界莫名的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氛围,没过多久他们便先后睡着了。
杜谦做了一个梦,梦到那个可恶的宝树妖王来找他的麻烦,而他手中有无数法宝,天花落雨一般的就将那该死的妖王用法宝给堆死了,然而就在他松了一口气的瞬间,那宝树妖王却有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一把攥住了他的脖子,惊恐不已的他怎么也挣扎不开,最后被逼急了竟然一口咬了下去。
口中咬到实质的肉感让他顿时惊醒过来,却发现自己的脖子被一条健壮的胳膊压着,而自己的嘴也正咬着这条胳膊的小臂。
“你饿了?”光头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杜谦回过神来,顿时一阵尴尬,连忙松口。原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跟光头并排睡到了床上,而且两个人的身体重叠在一起,以至于他被压的都开始做噩梦了——就算是灵体,被这样压着也会不舒服的,更何况杜谦已经习惯了将神力覆盖全身,方便触摸到实体。
“你醒啦?感觉好点了吗?”杜谦爬起来关切的注意光头的神色,发现他虽然神色还有些黯淡,但已经比之前好多了,不由得松了口气,笑了起来。然而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推开了,光头他娘披头散发,红着眼睛,拎着一只包裹走了进来。
她看不见杜谦,直直的走过去,还没有说话,眼泪就先滚下来:“修娃,你还是快些逃,别让官差抓住了,这是几十两银子和几件新衣服,本来是娘给你给你攒着娶媳妇用的,你拿上,走…走的远远的,以后都别回来了!”光头他娘说完话就将包裹往光头的怀里一塞,随后便掩面大哭着踉跄夺门而去。
房间里刚刚舒缓下来的气氛瞬间压抑起来,光头呆呆的看着手里的包裹,不知道在想什么,而杜谦抓着他的肩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杜谦以为光头会一直傻站着,然而不过是沉默了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就突然抬起头来,看着杜谦说:“走。”说完便迈步往外走,没走几步又折回来,将怀里的包裹郑重的放到床上,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门外。
光头离开家的时候,没有人送别,他娘不见踪影,他大哥只是靠在远处的墙根下,眼神阴郁的望着,而正屋的门里则有个头戴黄色菊花的白胖妇人探头探脑的观望,神色闪烁,眼角里似乎还有喜意。
杜谦皱眉打量了那个白胖妇人一眼,若有所思的紧跟着光头走了出去。
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光头神色彷徨,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杜谦看不下去,显了身将人拽走,两人找了家客栈要了一间上房安顿下来。
要一桌子酒菜,杜谦将光头摁到桌子前坐下,两人对坐。
“你有什么打算?”杜谦问。
光头茫然的摇头,那被抛弃的无辜表情让他觉得一阵揪心的难过,脑子一热就说:“那你跟我走!”
说完这话他就后悔了,因为他现在的处境并不是安全的,那个宝树妖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找他麻烦,带着光头的话恐怕会连累他也跟着陷入危险之中。然而看着光头听到这句话之后瞬间被点亮的眼睛,他实在说不出反悔的话。
酒菜很快就上来了,光头直接抱着坛子猛灌,杜谦也没有拦着,眼看他迅速的用三坛酒将自己灌醉,软趴趴的倒在了桌上。
杜谦唤出藏身在他衣袖内的小老虎,让它享用桌上的食物:“小助来,这两盘红烧鲤鱼是专门给你叫的,慢慢吃…闻那个干什么?小孩子不许喝酒!再说这坛子也空了,酒都被大狗熊喝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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