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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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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手中紧紧握着的利刃举过头顶，尖锐锋刃划破风声抵达颜鹤脖颈。冰凉的铁器靠近皮肤那一刻，颜鹤整个人都顿住了。

颜鹤声音略显僵硬，背对着他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你不用管，知道是来杀你的就行。”黑衣人的声音犹如恶魔低语，每一句都像是死前的最后宣判，“怪就怪你知道得太多。”

话音刚落，折射白光的利刃当即就划破颜鹤脖颈的肌肤，鲜血瞬间沁出。

“呃——”

正在收拾包袱的郅晗脖颈吃痛，瞬间捂住脖子，面露难色、神情扭曲。

她坐在木桌上一边收拾一边自言自语：“颜妹妹你还真是弱不禁风啊，到哪儿都得受伤。”

话虽如此，她整理包袱的速度却随之加快，之前乱糟糟的房间竟在两三炷香里焕然一新。

包袱被郅晗扛在右肩，一身利落方便的衣裳，连衣袖都收拢便于行动。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右手握着剑鞘，风风火火出了门。

“你真的要走？”谢言靠在门口的柱子上，平静地问她。

郅晗脚下一刻不停，边走边点头，“是，颜鹤有危险，我得去看看。而且金龙寺现在什么情况我一无所知，我还要找到周凭正，问清楚当年的事。”

谢言并没有阻止她，而是站在原地大声对她说：“马在侧门，粮草已经喂过了，支撑到金龙镇不成问题。”最后又补了句，“雨那么大，路上注意安全啊！”

“谢了。”

郅晗的尾音散在风中，连同她的身影，一起进了雨幕里。

马络被解开，郅晗踩着马镫从侧方上马，左手收紧缰绳，挥动缰绳离开了京郊。

谢言撑着伞目睹郅晗离开，身旁突然多出来一个人，她并没有震惊，而是淡定对他说：“她已经走了，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由她去吧。”齐策目光凝视虚空，声音略带喑哑，“她向往自由，我们困不住她。”

“那……”谢言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齐策的眼神打断，只好一个人默默离开。转身时，她嘀嘀咕咕说，“真搞不懂你们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齐策充耳不闻，攥紧手里的青玉扳指，孤身一人回了千机阁。

*

沈商陆按照颜鹤所说，往钱飞藏身的地方走去。果不其然，空无一人。他拎着下摆绕过走廊，穿过中庭，终于在后院小木亭中看见钱飞。

钱飞背对着他，头顶还有白烟飘过，沈商陆心想不对，三步并作两步朝钱飞身边跑去。

地上的火还在烧着，沈商陆半跪在旁边抓起沙尘灭火。扑灭后，那些纸已经残缺不全，就连拼也拼凑不起来。

沈商陆动作极快，等钱飞反应过来时，那些还没燃尽的纸已经落在沈商陆手中了。

“把纸还给我！还给我！”钱飞急得哭出来，两道泪痕夺眶而出，带着哭腔哀求着。“快还给我，还给我！”

钱飞个子不高，尤其和沈商陆比起来，更显得矮了些，以至于她怎么跳起来都够不到沈商陆的手。

沈商陆抬头看了眼纸上的内容，后面的字早已模糊不清，唯独一个‘钱’字还格外瞩目。他对钱飞说，“告诉我你哥叫什么名字，我就还给你。”

钱飞抹干眼泪，时不时哽咽道：“我就是一个乞丐，哪里有哥哥？”

“既然姑娘概不配合，请恕在下无礼。”沈商陆从衣袖中摸出一根粗绳，熟练绕到钱飞身后，粗绳缠在她的身上，使她动弹不得。

“你在做什么！放开我！”钱飞大声呵斥。

沈商陆将缠在手上的绳子解开，绑在木亭的柱子上，然后盘腿而坐，闭目冥思。

钱飞吼了许久，沈商陆依旧无动于衷，闭嘴缓了一会儿，她又继续吼道，“放开我！你这人什么意思，我又没做坏事，绑我干什么？”

沈商陆缓缓走到钱飞身边，点住她的穴位，“两个时辰后我会放了你。别喊了，嗓子喊坏不值当。”

钱飞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被绑，眼神中满是惊恐，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此时，慕荷刚去禁闭室见完道海，从他那里套出颜鹤问题的答案后，径直去了颜鹤禅房。

“我打听到了。”慕荷砰的一声推门而入，颜鹤却没有在房里。慕荷在房里溜达，倾吐内心不悦，“嗳！不是让你在房里等我嘛？”

慕荷灵光一闪，从东厢跑去西厢，她想，颜鹤此时应该和道正在一起。

“砰砰砰——”慕荷用力拍打着门，边拍边喊，“颜鹤！和尚！你们在不在？”

由于门闩从里面别上，慕荷取下头上发簪，小心翼翼穿过门缝，好不容易才将门闩推开。门开后，颜鹤强撑着靠墙而站，而黑衣人翻窗而逃。

慕荷跑过去扶住他，“颜鹤！你可别出事啊。”

“我没事。”颜鹤说。结果在慕荷怀疑的眼神下，他还蹦跶两下以示自己完好无损，“真没事。”

慕荷：“你这儿都出血了，能叫没事？”

颜鹤把刚才的经过原封不动讲给她听，引得慕荷连连称赞，“没想到你这嘴……还挺有用。”

话音刚落，她收起笑容继续说：“我去见过道海了，他说道正是十一岁被住持带进寺里的，如今有……二十三四了。”

“好，我知道了。”颜鹤顿了顿，一切尽在掌握之中，“鱼马上就要上钩了。”

大雨冲刷了一切痕迹，连同昨夜周凭正去往山门树丛的脚印。但今天，他又一次如约而至。

“华严经真迹呢？给我。”

道正眼角含笑，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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