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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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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栋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他不敢置信地仰视着陈近，眼神颤颤而惊惶。陈近在他的眼中，一直是一个庸碌的、无能的、有点软弱的男人，他虽奉周梧之命随侍左右，为其出谋划策，可他内心深处，其实并看不起这个屠户出身的莽夫。

可此刻，这个庸碌的无能的莽夫，仿佛已经全然换作了另一个人。

他凶狠、暴怒，厚重冰冷的盔甲下，沸腾着如岩浆一般炽热恐怖的欲望。

陈近站起了身，他本就身形高大，此刻垂眸俯视瑟缩在地上的曹栋，简直有如虎兕睥睨蝼蚁。他语调铿锵，不容置疑，他说：“就这么办。”

曹栋再不敢反驳，仓惶点头，待陈近移开目光后，他才又重新生出力气，一骨碌爬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去。

在曹栋离去后，天空深处忽起雷鸣，片刻后大雨倾盆落下。而陈近始终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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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之后，果然如文照所预料的那般，皇帝召她回京封赏、述职的圣旨传到了天水郡。

但除此之外，却还有个出乎意料的消息。

“陈近剿灭了太行山逆贼？！”

文照大为惊讶，蹙眉喃喃道：“他竟有这般本事……”

“谁说不是呢，陛下不逼他一逼，他还不肯使劲儿呢。”说话的正是令狐荣，他之前受文照保举重回洛京，心中感激万分，便主动争取了来凉州传旨的机会，千里迢迢来找文照。他道：“据说大将军此番杀敌数千，为震慑其余茍活的逆贼，他将所俘贼人尽数斩首，将首级制成了京观……哎呦，把前去记功的功曹吓得不行。”

文照心中感到不适，“造京观一举，未免有伤天和。”

令狐荣叹了声，“可谁让他是国舅爷，此番又打了胜仗，谁还能说他什么？如今凉州、并州二地尽数平定，陛下龙颜大悦，要召你与大将军二人回京一同受封。”

“我知道了。”文照轻轻合拢圣旨，“多谢令狐公，我早已准备万全，明日咱们便启程回京。”

州府一应事务是早已安排好了的，文照令文良镇守凉州，自己则带着文成飞、郑红棉、赵瑜，以及平定北戎有功的一千将士回到洛京。

当再度俯瞰见那座古朴巍峨、气势雄浑的巨大城池时，文照还是有一瞬间的失神，她扭头对文成飞笑道：“成飞，记得初次入洛京城时，也是你随我一道。”

文成飞道：“可不是，当初大兄还只是白身孝廉，如今大兄已是凉州刺史、卫将军、食邑五千户的原平侯了！”

郑红棉眼中光芒熠熠，“这天下庸才何其多，如君侯这般英杰又能有几人？红棉能追随君侯左右，不胜荣幸。”

“行了行了，”赵瑜笑嘻嘻地插嘴道：“待长明下次再回洛京，只怕这头衔还能再提上许多，你们那时再拍马屁也还来得及。”

文照“哈哈”一笑，“说得正是！我文照的顶峰在哪一处，这世间又有谁能预料？”说罢，她一甩马鞭，径直朝洛京疾驰而去。

洛京城内，中东门大街依旧繁华喧嚣，文照撂下文成飞等人驻扎城外，自己一番乔装打扮后策马徐徐行至一处幽静清雅的深宅门口。门子见了她，立即点头哈腰地打开正门，文照也不跟主人家打招呼，毫不客气地迈过门槛，径直朝主屋大步走去。

沿途的一行婢子们见了她，纷纷躬身行礼，“见过文君。”

文照“嗯”了一声，漫不经心地问：“你家公子呢？”

为首的婢子道：“公子他正在卧房之中，可否需要奴婢为您通传？”

“不必了，我自己去找他。”文照步履匆匆，行至周棠卧室门口，直接推门而入，“周棠！”

迎面一阵靡靡暖香扑鼻而来，文照不适地抽了抽鼻子，又唤了一声，“周盛之？”

卧室深处似乎传来一声低哑的叹息，文照狐疑地拂开飘荡的纱幔，径直朝里走去。

屋内，矮几歪斜，铜质鎏金小香炉跌落在地，香灰撒了大半，原本放在矮几上的酒樽也横倒，酒水肆意滴落，酒味、熏香味弥漫一室。

而周棠就躺在这满地狼藉之中，他此刻长发披散，轻薄青衫前襟大开，露出胸前的大片雪白。他额前薄汗涔涔，颊上绯色淡淡，双眼半阖半开，口中呢喃着不知什么呓语。

文照乍看之下，只当周棠是被人下了毒，大惊之下，连忙扑上去将他半揽入怀中，轻拍他的脸颊，“周棠？周棠！你醒醒，你没事吧？”

周棠眉头紧蹙，艰难地睁开眼睛，眼底却尽是迷茫，“你……你是文照？”

“是我。”文照温声道：“你这是怎么……”

她剩下的半截话咽回了口中，因为周棠忽然抱住了她。他双臂将她紧紧搂住，脑袋埋入她的颈窝，“不要说话，我想你多留一会儿。”

“……”文照就真的没再继续说话，而是反手抚上了他的脊背。

一别两年未见，他似乎又清瘦了一些，手掌抚过之处，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凸起的骨骼。周棠的呼吸也异常滚烫似的，燎过文照的耳畔，他低声喃喃道：“我想见你……文照……我想见你……”而他搂在她后背的双臂越收越紧，文照终于察觉不对，再唤他的名字，周棠却全无反应，文照干脆一个翻身，将周棠压在身下，将他的双手按在他的头顶，“你到底怎么了？！”

周棠眼神朦胧，似是看着文照，又似是看着一片虚无。

他此刻明显不正常，文照当机立断，抬手就是一个耳光。她手劲儿本就大，于是周棠薄红的脸上迅速又浮起一个鲜红的巴掌印，与此同时的，他的眼神却也渐渐清明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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